第258章 閩海大捷，香寇覆滅

東南海疆，天高雲闊，深秋的灑在無垠的碧波上，碎萬千躍的金鱗。然而，這片自古繁華的航路上，卻瀰漫著一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。海風帶來的不再是漁歌互答的閑適，而是硝煙與火將至的預兆。

廈門外海，列嶼星羅棋布，彷彿大自然布下的一道屏風。此刻，這道屏風之後，兩支龐大的艦隊正遙相對峙，空氣繃得如同上滿了弦的強弓，只待一聲令下，便是石破天驚。

西面，是大明的水師。陣容堪稱奇特：核心是十二艘經過急加固、加裝了皇家工坊特製重型艦炮的福船、廣船，它們組了一個略顯笨拙但火力強大的核心陣。桅杆上高高飄揚的，除了大明龍旗，還有一面綉着“欽命總理東南海防事務沈”的旗幟。簇擁在這些主力艦周圍的，則是數十艘形制各異、大小不一的海船，船上水手悍，刀槍耀目，為首的巨艦上，一面猙獰的“鄭”字大旗迎風獵獵作響。

鄭芝龍屹立於旗艦艦首，一鋥亮的山文甲，外罩緋袍，目如鷹隼般銳利，掃視着遠方的海平線。他側，站着略顯文氣卻目沉靜的沈廷揚。兩人風格迥異，卻因皇帝的一紙詔令和共同的利益，暫時捆綁在了同一條戰船上。

“沈大人，你看這陣勢，劉香那廝倒是傾巢而出了。”鄭芝龍角扯出一冷冽的笑意，混合著海盜梟雄的野與新晉朝廷命的矜持，“他是欺我鄭芝龍新近歸附，朝廷水師不堪大用，想來個趁火打劫，一舉奠定他東南海上的‘霸業’！哼，痴心妄想！”

沈廷揚手按腰間崇禎賜的寶劍，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鄭軍門（對總兵尊稱）威震四海，劉香不過是疥癬之疾。陛下聖明，察萬里，此次特命我等協同進剿，正藉此一戰，揚我大明新軍之威，肅清海疆，以東南百姓，亦為開海通商掃平障礙。陛下所賜之火炮威力，軍門日前已驗看過，當有必勝之心。”

提到那批新式火炮，鄭芝龍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熾熱。他歸順朝廷，固然有被無奈和尋求招安庇護的分，但皇帝展現出的實力，尤其是那些遠超他想象的良火，才是真正讓他下定決心賭上一把的關鍵。那些火炮，程、度、威力，都絕非他過去接過的任何火可比。

“陛下天恩，賜下如此神兵利，末將若不能一舉平此獠，還有何面執掌這福建水師？”鄭芝龍抱拳向北方虛虛一禮，隨即喝道，“傳令各船！依計劃行事，穩住陣腳，放他們進來打！讓弟兄們嘗嘗陛下新炮的滋味！”

東面，黑一片艦船如同覓食的鯊群，破浪而來。劉香艦隊規模更大，船隻更為混雜，氣勢洶洶。旗艦上，海盜梟雄劉香赤着上，出壯的和累累傷疤，手持一柄鬼頭大刀，獰笑着對左右道：“鄭一（鄭芝龍小名）那叛徒！投了朝廷就想拿老子的人頭當投名狀？還有那姓沈的紈絝子，帶幾條破船就敢來捋虎鬚？今日就他們統統喂王八！兒郎們！衝過去，接舷！砍翻他們！金銀人，任爾等取用！”

海盜們發出嗜的嚎，槳帆並用，不顧陣型地猛撲過來。在他們看來，明軍陣列核心那幾艘大船行遲緩，正是最好的靶子。只要衝過遠程火的打擊範圍，上去進行他們最擅長的接舷搏，勝利便唾手可得。

距離在迅速拉近。五里……四里……三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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