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提高聲調，幾乎聲淚俱下：“今驟然加格、算學此等末技，豈非本末倒置，重輕道？此風一開，天下士子必將棄聖賢之本，而逐奇技之末流！長此以往，士將不士，國將不國！人心渙散，聖學凋零！陛下，此乃搖國本之危事啊！臣懇請陛下，收回命，以安天下士子之心，以固社稷之基！”

“臣附議！”

“溫閣老所言極是！陛下三思！”

“祖宗法，不可輕變！此例一開，後患無窮！”

一時間，殿跪倒一片，多是溫仁一黨的員，以及部分思想保守的翰林、言。他們言辭懇切，引經據典，彷彿皇帝此舉真是什麼十惡不赦、足以亡國的昏招。

崇禎靜靜地看着他們表演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待他們聲音稍歇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
“溫先生和諸位卿，皆言‘道’之重要。朕且問你們，何謂‘道’？”他目掃過眾人，“《大學》開篇即言‘大學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親民，在止於至善’。而後便雲‘明明德於天下者，先治其國；治其國者，先齊其家；齊其家者，先修其；修其者，先正其心；正其心者，先誠其意；誠其意者，先致其知；致知在格。’”
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可見，格，乃致知之源，乃修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之起點與基！ 聖人之言，諸位難道忘了？還是只知空談‘道’之虛名，卻無視‘道’之實徑？”

一番話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，用儒家經典為“格”正名，頓時讓溫仁等人噎了一下。

徐啟此時出列，他神激，卻不是憤怒，而是終於得遇明主的慨然：“陛下聖明！溫閣老所言，臣不敢苟同！夫天下之事，何者為重？強兵以外侮，富民以安患，此乃當前第一急務！強兵需利，富民需興工。利、興工，豈能離得了格之理、算學之？”

他轉向溫仁，語氣沉痛卻堅定：“溫閣老只知空談道德文章，可知遼東將士因火劣而白白送命？可知黃河決堤因算法不清、測量不準而屢修屢潰？可知田畝賦稅因胥吏算法昏聵而民怨沸騰？紙上得來終覺淺，絕知此事要躬行！ 陛下增設此二科，非是輕視經義，正是要選拔既通聖賢大道，又曉實務之才！此乃匡正科舉積弊、求取真才實學之聖舉！老臣，萬分贊同！”

“徐閣老！你……”溫仁氣得臉發白，指着徐啟，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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