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秘不發喪……老奴死了，他的那些狼崽子們在幹什麼？”朱由檢直接問道，目鎖李若璉。

“爭！”李若璉眼中，幾乎是從牙裡迸出這個字，“消息說，老酋臨死前幾日神智已昏，並未明指定誰人繼位！眼下瀋城裡，汗位懸空，大貝勒代善、三貝勒莽古爾泰、四貝勒皇太極、還有老酋最為寵卻年的十四子多爾袞之母阿亥大妃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森冷，“已是勢同水火！各方都在拚命拉攏旗主大臣，角力傾軋，據說…連宮之，都刀劍！”

陳子安聽得心驚跳。他雖然只是個管賬的秀才，可也知道遼東建奴是大明的心腹大患。這老酋一死，里竟如此！

朱由檢緩緩放下茶杯，作很慢，瓷杯底與檀木桌几輕輕相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整個書齋安靜得只剩下窗外斷續的蟬鳴和每個人抑的呼吸聲。

他站起，背對着李、方二人，踱到了那扇推開半扇的窗前。窗外是信王府心打理過的巧園林，假山奇石，流水潺潺，一派富貴閑適氣象。可朱由檢的眼睛着遠的重重屋脊，目卻像穿了它們，投向了千里之外那座此刻必定暗流洶湧的瀋城。

“狼窩裡的老狼王死了……”朱由檢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語，又像是對着空氣分析，“留下了一窩同樣兇狠，甚至更年輕、更有野心的狼崽子。爭位？呵……好，爭得好！爭得越凶，咬得越狠，流得越多，對我們而言，就越是難得的息之機！”

李若璉和方正化都聽出了王爺話語中那冰冷徹骨的算計和忍的興。

朱由檢猛地轉過，目如電掃過李若璉：“鷂子的消息可靠？有多細？關於那個四貝勒…皇太極，有什麼向？”他敏銳地抓住了李若璉口中無意帶出的一個名字。

李若璉心神一凜，立刻直背脊：“王爺明鑒！鷂子報由我們安在遼鎮邊軍驛遞系統里最深的一顆釘子親自帶回，渠道絕對可靠！此人祖籍遼東，知地形語言，曾以行商份多次潛瀋，此番是老奴死訊傳出瀋後，他立刻冒險傳回！關於皇太極……”

李若璉頓了一下，似乎在回憶並組織關鍵信息：“此人年富力強，勇武不如莽古爾泰，但城府極深，機謀過人，且深得老奴信任，久掌旗務，於漢學，常讀漢書！探子傳回消息前，瀋有風聲，說大貝勒代善似乎因阿亥大妃之事（註：後金傳聞阿亥與代善有私）威損，莽古爾泰雖勇卻暴躁謀，反而是這皇太極……”
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書房門外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着小太監王春略帶驚慌的聲音，隔着門板傳來，比剛才更急更尖細：“王爺！總管！前頭急報！李爺手下那位…那位剛從城外辦差回來的親隨趙百戶，說有萬分急的軍，要面稟李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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