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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造大明_第64章 西器解析與屋頂魅影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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倉庫院子里那混合了海腥、硫磺和銅臭的味道還沒散乾淨,李若璉派來加強警戒的錦衛暗哨已經悄無聲息地融了牆角和樹影。宋應星和魯大兩人,一個抱着那捲佛郎機炮圖紙像抱着剛出生的親兒子,一個對着幾塊剛從木箱里搬出來的、閃着暗沉澤的銅錠流口水,都被朱由檢直接帶進了工坊的核心區域——一間門窗閉、守衛森嚴的“格研討室”。

這屋子原本是存放的地方,此刻中央擺上了一張厚重的大木桌。宋應星小心翼翼地將圖紙鋪開,用幾個鐵鎮紙住邊角。油燈的昏黃芒下,那些細的炭筆線條和異域文字彷彿帶着某種魔力。

魯大着布滿老繭的大手,湊到圖紙前,鼻子幾乎要杵到紙上,裡嘖嘖有聲:“嘖嘖,這紅鬼畫符的本事不賴啊!瞧瞧這炮管,這炮座,畫得跟真的一樣…就是不知道打起來是不是個樣子貨!”

宋應星則完全沉浸在圖紙的世界里,手指沿着一條代表炮管厚度的線劃過,又仔細端詳着炮尾那個複雜的閉鎖結構,眉頭鎖,口中念念有詞:“妙哉!此等比例結構,確實暗合數理!這子銃與母銃的契合,竟能如此巧?閉氣效果想必遠超我朝所鑄之炮…只是…只是這材質要求…”

“材質?”魯大耳朵一豎,立刻來了神,出胡蘿蔔般壯的手指,重重在圖紙上炮管與炮座連接的那個巧關節,“宋先生,您別看它畫得花哨!就是這兒!您瞧瞧,這地方弄這麼些彎彎繞繞的鉤環卡榫,看着是嚴了,可它力大啊!一炮轟出去,地山搖的勁兒全吃在這兒!要俺老魯說,這紅鬼凈整些沒用的花架子!依着俺們打鐵的經驗,這地方就得像俺們打鋤頭楔子一樣,一疙瘩實心鐵疙瘩砸上去!厚實!牢靠!管它東南西北風,紋!搞這些細玩意兒,中看不中用,一炮下去准散架!”

宋應星被魯大的大嗓門震得耳朵嗡嗡響,他,試圖解釋:“魯師傅,此言差矣。此結構設計,正是為了減輕整重量,便於機,同時保證閉氣嚴實,不泄火藥之力…”

“輕?輕頂個鳥用!”魯大嗓門更大了,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圖紙上,“炮是拿來轟城的!不是娘們繡花!要的就是個結實!要輕?那乾脆別造炮了!俺看吶,這紅鬼就是沒挨過韃子的刀,不知道戰場上的傢伙什,頭一條就得是扛造!花里胡哨的,上了陣就是送菜!”

兩人一個引經據典講數理結構,一個憑几十年打鐵經驗拍桌子瞪眼,誰也說服不了誰,眼看就要從學討論升級為全武行。魯大激地揮舞着手臂,差點把旁邊一個裝着鋼淬火工鋼零件的木架帶倒。

“咳!”一直冷眼旁觀的朱由檢輕咳一聲。

聲音不大,卻像帶着冰碴子,瞬間讓面紅耳赤的宋應星和梗着脖子的魯大安靜下來。兩人這才想起殿下還在旁邊,頓時臊得老臉通紅,宋應星趕整了整冠,魯大則訕訕地放下差點砸到木架的胳膊。

“魯師傅所言,一力降十會,戰場械首重堅固耐用,此乃至理。”朱由檢先肯定了魯大,讓老匠頭臉上頓時有了,腰桿也直了幾分。“然宋先生所言,亦有其理。機與威力,缺一不可。”

他走到桌邊,拿起一備用的細鐵釺,點在圖紙上那個被魯大詬病的連接,又指向旁邊一個代表炮管部、畫著幾條淺淺螺旋線的示意位置(膛線)。“此二,正是此炮機巧所在,亦是其弱點與潛力並存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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