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更濃烈的、混合著硫磺、金屬氧化和未完全燃燒碳粒的怪味撲面而來。朱由檢的心猛地一沉。這味道…不太對。

他屏住呼吸，探頭朝陶瓮里看去。

只見瓮底，靜靜地躺着一坨…東西。

那東西呈現一種極其渾濁的、半凝固的狀態。是灰褐，夾雜着大片大片的黑雜質和未熔化的砂礫，像一塊被頑胡、塞進了無數髒東西的劣質糖塊。表面坑坑窪窪，布滿氣泡，有些地方還粘着碎裂的陶瓮壁剝落下來的碎渣。別說亮了，連基本的均勻都做不到，醜陋得令人絕。

“呃…”王心之看着那坨東西，表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，想說什麼又生生憋了回去，臉憋得通紅。他瞄了一眼自家殿下。

朱由檢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，黑灰也遮不住那層沮喪的灰敗。他死死盯着那坨失敗的“作品”，拳頭攥得的，指甲幾乎要嵌進里。理定律不會騙人！是溫度！肯定是溫度不夠！純鹼和石英砂的反應本沒徹底完！雜質也沒能有效分離排出！還有這該死的燃料！這該死的原始條件！

挫敗如同冰冷的毒蛇，噬咬着他的信心。難道…真的不行？

“殿下…這…”王心之看着朱由檢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裡也跟着難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這琉璃…仙丹…煉失敗了？”他實在找不出詞來形容那坨玩意兒。

朱由檢沒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那堆灰褐的廢渣，眼神空。佛堂里陷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聒噪的蟬鳴，不知疲倦地嘲笑着室的失敗。

過了許久，久到王心之以為殿下要變石頭了，朱由檢才猛地吸了一口氣，那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哽咽，隨即又被他強行了下去。他抬起小臉，臉上黑灰被汗水衝出幾道壑，眼神卻重新亮了起來，不是沮喪，而是帶着一被激怒的、不服輸的狠勁兒。

“失敗個屁！”他猛地出一句，聲音因為激而有些尖銳，“這是第一步！懂不懂？第一步！發現問題，才能解決問題！”

他幾步衝到那堆廢渣前，也顧不上燙手了（其實已經溫了），直接手把那坨醜陋的東西拉出來，摔在地上。沉悶的“噗”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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