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殘存的記憶與未來的碎片

承志殿的夜，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。

朱辰，或者說頂着九歲朱由檢殼子的理生，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符合年齡的姿勢，攤開四肢躺在那張得硌人的木榻上。破舊的錦被散發著淡淡的霉味，蓋在上聊勝於無。他瞪着承塵（天花板）上模糊不清的彩繪，那褪的祥雲和瑞在昏暗燭下扭曲變形，像極了此刻他腦子裡糟糟的景象。

“理實驗室……強磁場失控……炸……”意識消散前最後的畫面碎片般閃過，灼熱、刺耳的警報、金屬扭曲的尖……然後就是煤山那棵歪脖子樹和太監王之心那張驚恐的臉。

“！”朱辰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，無理生的口在寂靜的宮殿里無聲回。這穿越驗，差評！連個新手引導都沒有，直接地獄副本開局，還他媽是九歲小號！

他煩躁地翻了個，薄薄的褥子底下幾倔強的稻草着他的腰眼，提醒着他這蛋的生存環境。白天那子“造皂，發大財，點科技樹”的豪壯志，被這冰冷堅、散發著窮酸氣的現實稍微冷卻了一下。

“不行，不能蠻幹。”朱辰強迫自己冷靜，理生的邏輯思維開始強行上線，“信息！我需要信息！關於這個世界，關於這個份，關於……那個蛋的未來！”

他閉上眼，努力在記憶的廢墟里挖掘。屬於“朱由檢”本的記憶，就像一部信號極差、畫面模糊的老舊默片。零星片段閃過：巨大的、金碧輝煌又冰冷抑的宮殿（乾清宮？）；一個臉蒼白、眼神帶着點木然和玩世不恭的年輕皇帝（天啟朱由校），似乎在專註地……刨木頭？幾個穿着華麗宮裝、面目模糊的人（大概是皇後妃子？）；一群穿着各袍、表各異、或諂或惶恐的大臣……更多的是巨大的孤獨和一種深骨髓的、戰戰兢兢的不安。這些記憶碎片像矇著厚厚的灰塵，充滿了孩視角的懵懂和恐懼，有用的信息得可憐。

但屬於“朱辰”的記憶，尤其是那些關於明末歷史的“常識”部分，卻如同被強照的底片，異常清晰、冰冷，帶着令人窒息的絕。

**薩爾滸！**

這個地名如同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進他的意識。萬曆四十七年（1619年），大明集結十幾萬銳，分四路進剿後金努爾哈赤！然後……被老奴各個擊破，幾乎全軍覆沒！明軍主力遭毀滅打擊，遼東局勢急轉直下！朱辰甚至能“看”到那冰天雪地里，八旗兵如同嗜的狼群，衝擊着混崩潰的明軍陣列，鮮染紅了雪地……

“靠！薩爾滸已經打完了？！就在去年？！”朱辰猛地坐起，小拳頭狠狠砸了一下邦邦的床板，疼得他齜牙咧，“開局就他媽損失了十幾萬主力？這還玩個鎚子！新手村還沒出，大BOSS就把你主力團給A了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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