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現在，這細瘦、無力、屬於九歲孩的……是他自己的！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朱辰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氣聲，眼前陣陣發黑。巨大的驚恐和荒謬像兩隻巨手，反覆撕扯着他的神經。理系高材生那引以為傲的邏輯思維、冷靜分析能力，在這穿越時空、逆轉生死的現實面前，被碾得碎！

“陛下！您別嚇奴婢啊！您說話呀陛下！”太監見他眼神發直，渾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更是嚇得六神無主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，“定是這煤山的氣衝撞了龍！奴婢該死！奴婢這就背您回宮！這就去傳太醫！”

煤山！真的是煤山！景山！崇禎上吊的地方！

太監那尖利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催化劑，徹底引了朱辰腦海中那些被強行塞的、關於這個份、這個時代的“常識”和……殘酷的未來！

魏忠賢！那個現在權勢熏天、被稱作“九千九百歲”、未來會像一座大山在他頭頂的閹黨頭子！東林黨？一群只會空談誤國、黨爭耗的炮！遼東？野豬皮努爾哈赤和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兒子們（皇太極！多爾袞！），薩爾滸的慘敗只是開始！關？連年大旱、赤地千里，被得活不下去的流民……李自！張獻忠！那些席捲天下、最終把京城圍鐵桶的農民軍！還有那該死的、貫穿整個明末的“小冰河期”！

錢！國庫窮得能跑老鼠！兵？衛所糜爛，九邊疲敝！朝堂？從上到下爛了！他朱由檢，一個九歲的小屁孩信王，名義上的天啟皇帝弟弟，實際就是個被丟在角落裡、爹不疼娘不（生母早死，養母也不待見）、連吃穿用度都常常被剋扣的皇家小明！

這開局……簡直是地獄十八層豪華套餐！還是直接綁了石頭沉底的那種！
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朱辰忽然笑了起來，聲音嘶啞乾，帶着孩聲線的稚，卻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絕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荒謬。他抬起自己那雙小小的、白得沒有一的手，一一，掰着那細得不像話的手指頭。

“魏忠賢……”稚的音吐出這個名字，帶着刻骨的寒意。

“九千歲……”

“遼東建奴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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