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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55章 涵碧園中,夜話國事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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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德五年的二月,春寒料峭,較之往年尤甚。凜冽的北風裹挾着運河斷流的泥腥氣、邊關烽火的硝煙味以及海疆的腥氣,越千山萬水,即便是在暖風醉人的江南,也似乎能到那刺骨的寒意。杭州城元宵的燈火餘韻早已散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潛藏在市井喧囂下的不安。漕運阻滯的傳聞已悄然蔓延,雖未至斷糧恐慌的地步,但南來北往的商旅帶來的消息,足以讓嗅覺敏銳之人察覺到大廈將傾的危殆。

下的涵碧園,比往日更加靜謐。牆黛瓦融於沉沉的暮之中,唯有巡夜護院手中燈籠搖曳出的微弱暈,在曲徑迴廊間緩緩移,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角落。園中花木在寒風中瑟,發出細碎的聲響,更添幾分肅殺。白日里西湖的遊船畫舫似乎也稀疏了不,遠城區的燈火也顯得有幾分黯淡,彷彿被無形的重所籠罩。

靜遠堂後的南窗書房,此刻門窗閉,厚重的簾幕低垂,將凜冽的寒風與外界的一切窺探隔絕開來。室,兒臂的牛油大燭在緻的青銅燭台上靜靜燃燒,線明亮而穩定,驅散了黑暗,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氣息。炭盆中的銀炭燒得正旺,發出輕微的噼啪聲,釋放出融融暖意,但圍坐在紫檀木大書案旁的兩人,眉宇間卻凝結着一層化不開的寒霜。

林霄褪去了白日里那副富家閑翁的寬鬆便服,換上了一,僅用一烏木簪子綰住髮髻,顯得利落而肅穆。他背脊直地坐在案後,面前攤開的並非閑書棋譜,而是三張並排鋪開的巨大輿圖——大明漕運河道詳圖、北疆九邊防態勢圖、東南沿海倭患形勢圖。圖上已被硃筆勾勒出多醒目的標記,如同帝國上潰爛流膿的瘡口,目驚心。

蘇婉坐在他側,手中正執着一支細狼毫,就着燭,快速瀏覽着案几上堆積如山的紙條、信箋。這些是截止今日傍晚,從京城、淮安、大同、松江等地如雪片般急送而來的最新報。

林福垂手肅立在書房門外,如同泥雕木塑,書房,只聽得見燭火搖曳的微響、蘇婉翻閱紙頁的沙沙聲,以及彼此間沉重而抑的呼吸。

良久,蘇婉放下最後一張報,輕輕擱下筆,抬起眼,向凝視圖紙、久久不語的林霄。燭映照下,清澈的眸子里滿是憂慮與凝重,緩緩開口,聲音雖輕,卻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:

“霄郎,各方消息都已匯總核實了。況……比我們半月前預估的,更為惡劣。”

林霄沒有立刻回應,他的目依舊焦着在那張漕運圖上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淮安至徐州那段被硃筆重點標註、代表完全淤塞的線,彷彿能到那千里冰封、漕船擱淺的死寂。半晌,他才深吸一口氣,抬起眼,目銳利地看向蘇婉,聲音低沉而沙啞:

“說吧,婉兒。局勢究竟敗壞到了何等地步?”

蘇婉拿起一份整理好的摘要,條分縷析,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:

“漕運方面淮安至徐州段主幹道淤塞已超過一百二十里。並非尋常泥沙堆積,而是去歲秋汛帶來的大量泥沙,混合今冬異常嚴寒形的堅冰凌塊,凝結如水泥,尋常民夫械難以撼。工部估算,即便天氣轉暖、冰層融化,調集五萬民夫日夜不停疏浚,也需至兩月方能勉強通航。目前滯留漕船已逾四千艘,涉及漕糧超過四百萬石。更棘手的是,河道管理積弊發,漕丁逃亡,督運員互相推諉,甚至有人暗中囤積居奇,哄抬沿途糧價。京城太倉存糧,據報,僅夠支撐一月半。若一月漕運無法部分恢復,京師……必生大。”

沿

便

彿

輿

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