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53章 宣德初臨,海疆隱憂(2)
林霄讚許地看了蘇婉一眼,頷首道:“不錯。婉兒,你看得很准。永樂盛世,武功赫赫,萬國來朝,但連年北征、下西洋、修建北京城與大運河,耗盡了民力國力。洪熙先帝雖與民休息,然時日太短,如杯水車薪。當今陛下若不能以雷霆手段,刮骨療毒,徹底整頓吏治、強化軍備、疏通財政,這三大危機……不,是諸多危機,遲早會找到一個發的契機。或許是一場天災,或許是一次邊釁,或許就是這倭患與漕運問題惡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屆時,天下百姓難免又要苦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,推開半扇窗戶,清冷的秋風瞬間湧,吹他兩鬢的幾縷白髮。遠湖面上,幾艘畫舫悠然駛過,笙歌,一派太平景象。
“那我們……”蘇婉走到他邊,與他並肩而立,着窗外的繁華,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掩蓋,“是否該早做些準備?縱然無力扭轉乾坤,但求起之時,能護得邊人周全,或許……還能為這天下蒼生,略盡一綿薄之力?”
林霄沉默良久,目從湖山緩緩移向南方,彷彿穿了千山萬水,看到了那片他們經營多年的海外基業。終於,他緩緩點頭,語氣堅定起來:“是該準備了。狡兔尚有三窟,何況我等歷經風雨之人。”
他轉過,面對蘇婉,條分縷析地開始部署:“首先,是瓊州基地。那裡是我們的本,世中的桃源。立刻令瓊州,加囤積糧草,務必使糧倉充盈,足夠支撐數年之用。水師戰船需勤加檢修練,火炮武更要秘藏良,但切記,一切行務必秘,對外只稱防範海盜,絕不可張揚。其次,知會南洋各商棧,收過於冒險的航線,資金逐步回籠,預留巨額應急款項,確保商行脈暢通,隨時可以調資源。江南各地的產業,表面一切如常,但部賬目要更加清晰,與府往來要更加謹慎,不授人以任何把柄。”
蘇婉認真記下,補充道:“妾明白。瓊州與南洋之事,我即刻通過信安排。江南產業,我會親自盯着,確保萬無一失。只是……夫君,我們僅止於此嗎?這些患,尤其是倭寇之患、漕運之弊,其源在於吏治與軍備,我們既已看到,難道只能坐視其惡化,待危機發後再被應對?”
林霄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,他走回書案前,手指拂過那的紫檀木面,良久,才沉聲道:“直接上書言事,風險太大。你我份敏,新帝心思難測,貿然及如此深重的積弊,恐引火燒,非但於事無補,反可能葬送多年經營的局面。況且,空談弊端易,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之道難。若無良策,徒惹人笑,甚至被腐吏反誣構陷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那點芒逐漸凝聚,變得銳利起來:“不過,坐以待斃,亦非我輩所為。有些事,現在可以做,也應該做。” 說著,他俯,打開了書案下方一個帶有暗格的屜,從中取出一疊略微泛黃、但保存完好的宣紙,還有一支塵封已久的狼毫小楷墨錠。
蘇婉認得,那是林霄早年撰寫《瀛涯瑣記》時用的紙筆,林霄挽起袖子,親自往硯台中注清水,緩緩研磨着墨錠,作沉穩而專註。墨香漸漸瀰漫開來,與窗外的桂花香氣混合,形一種奇異而莊重的氛圍。
“婉兒,”他一邊研墨,一邊對蘇婉說道,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力量,“我們不能直接向朝廷獻策,但我們可以將所思所想,記錄下來。針對這漕運之弊,如何清查賬目、杜絕貪墨?如何改進疏浚之法、提高效率?如何設計更合理的漕船調度機制?對於海防,如何整頓水師、更新戰船?如何建立有效的沿海預警與聯防系?甚至……如何利用民間力量,輔助軍,以商制盜?”
他鋪開宣紙,提起飽蘸濃墨的筆,目灼灼:“我將這些治理漕運、建設海防的初步構想,一一寫下。不涉朝局議論,或許眼下無用,但可留待將來。若真到了危機發、朝廷無人可用、或者說無人敢用之時,或許……或許能有呈於前的一日。即便最終無法挽救大局,也算是我林霄,盡過一份心力,為後世留下一點或許有用的思考。這,便是我此刻所能做的‘準備’。”
蘇婉凝視着丈夫在燈下顯得格外肅穆的側臉,心中湧起一暖流與敬意。的霄郎,終究還是那個心懷天下的林霄,即便西湖,心卻從未真正遠離對家國百姓的關切。這並非棧權位,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責任與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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