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夫人。”林壽應道，又遞上一份清單，“這是按老爺吩咐，需採購的一批品，多是書籍、藥材、文等，看似尋常，但其中幾樣，需從特定渠道購。”

蘇婉接過清單，仔細瀏覽。清單上的品確實尋常，但其中夾雜着諸如“湖州特製狼毫筆二十支”、“徽州超煙墨一百錠”等條目。外人看來不過是文房清玩，但蘇婉知道，這些是用於與特定人聯絡的暗號，或是製作寫藥水的原料。點點頭，提筆在清單上做了幾個不起眼的記號，還給林壽：“按單採購，分三批進行，由不同的人經手。尤其是筆墨和那幾本書，務必小心，不得經他人之手。”

理完商業和資事宜，又有丫鬟通傳，負責園僕役管理的嬤嬤前來請示中秋節的安排。蘇婉立刻切換回溫婉主母的角，細緻地詢問月餅製備、節禮分發、園布置等事項，言語溫和，條理分明，既顯出對傳統節日的重視，又不失分寸，絕不顯得過於奢靡招搖。

待眾人領命退下，錦賬軒重歸寧靜。蘇婉才輕輕舒了口氣，了有些發的眉眼。走到窗邊，推開一隙，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和潺潺的流水。這看似清幽的園林，實則暗藏玄機，每一亭台水榭的布局，都暗合防與觀察的需要；每一個看似尋常的僕役，都可能負特殊的使命。而，便是這龐大系統日常運轉的核心樞紐，既要確保表面的風平浪靜，又要維持暗中的高效運作。

夕西下，林霄結束了與友人的棋局，親自將客人送至二門。返回靜遠堂時，蘇婉已備好清淡的晚膳，桌上果然擺着林霄日間釣回的那尾清蒸鱸魚，香氣四溢。

夫妻二人對坐用餐，屏退左右。林霄這才卸下白日里鬆弛慵懶的偽裝，眼神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明與銳利，低聲問道：“今日園中可還安寧？”

蘇婉為他布菜，輕聲回應：“一切如常。陳老先生和沈員外不過是尋常往來，沈員外雖試探商賈之事，但被夫君巧妙化解了。倒是市舶司那邊，對南洋來的貨盤查似有加，我已讓船隊繞道泉州。”

林霄點點頭：“黃錦回去後，陛下雖暫時安心，但該有的監視不會。市舶司的靜，或許只是例行公事，但也需警惕。商行籌建，務必求穩，寧可慢些，不可冒進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蘇婉應道，“鋪面田莊皆以不同名義持有，層層隔斷，資金往來也通過錢莊多重周轉，短時間，無人能查清底細。只是，若要事，終須有得力之人掌總。”

林霄沉道：“駝爺在城中已初步立足，但他主要負責報。商業上的事，需另覓可靠之人。你可有留意？”

蘇婉微微一笑：“倒是有個人選。前日我以挑選料為名，見了城中幾位綢緞商人。其中一位姓錢的掌柜，原是蘇州大織戶的管事，因主家獲罪牽連，流落至此，頗有才幹，且背景相對簡單，其家眷皆在杭州，或可一用。我已讓林壽暗中考察其品。”

“背景乾淨，有肋，又有才幹，確是合適人選。”林霄讚許地看了蘇婉一眼，“夫人慧眼。此事你全權斟酌，循序漸進即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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