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帶着意的涼風湧，吹散了書房沉悶的空氣。遠，雨幕中的鹿回頭灣一片朦朧，但船廠的燈火依舊閃爍，如同黑夜中不肯熄滅的星火。

良久，林霄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異常堅定：“天下大勢，分久必合，合久必分。大明立國三十載，看似穩固，然太祖皇帝以猛治國，積怨已深，加之儲位更迭引發的權力真空……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醞釀。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？瓊州雖遠，亦難獨善其。”

他轉過，目灼灼地看向蘇婉：“我們不能再僅僅滿足於偏安一隅，埋頭髮展。必須抬起頭，看清這天下棋局！朱棣，就是我們最大的機遇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蘇婉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。

“切關注！全力評估！”林霄斬釘截鐵地說，“從今日起，啟對北平方向的最高級別報監控。通知駝爺，用一切可以用的渠道，不惜代價，我要知道燕王的一舉一！他囤積了多糧草？打造了多軍械？麾下有哪些得力幹將？與蒙古部落達了什麼協議？甚至……他與朝廷之間，還有哪些我們不知道的暗流涌？”

寫罷指令，他用火漆封好，喚來周通，命其以最快速度送駝爺。

周通領命離去後，書房再次只剩下林霄與蘇婉二人。

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，雲層散開，出一彎清冷的月亮。月如水銀瀉地，過窗欞，灑在兩人上。

林霄握住蘇婉的手，着指尖的微涼，語氣變得深沉：“婉兒，我們腳下的這片基業，看似穩固，實則基尚淺。朝廷一旦騰出手來，或者任何一方大勢已定，都不會容許我們這樣一個不控制的存在盤踞海外。我們必須在這盤天下大棋中，為自己找到一條生路，甚至……搏一個未來。”

蘇婉反握住他的手，力道堅定：“妾明白。無論你作何抉擇，妾必傾力相助。這瓊州基業，是你我之心，亦是未來安立命之本。北方的報，妾會協助你梳理分析。至於這後方，”看了一眼桌案上整齊的賬冊輿圖，“你盡可放心。”

林霄心中湧起一暖流與豪。有妻如此，夫復何求？他向北方漆黑的夜空，目彷彿要穿重重迷霧，直達那座風雲際會的北方王城。

“朱棣……就讓我看看，你這條潛龍，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吧。而我林霄，又能否在這風浪之中，覓得一線生機，乃至……扶搖直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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