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強下立刻行的衝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此刻翰林院耳目眾多，任何異常的舉都可能被放大解讀。他重新坐回案前，攤開稿紙，繼續之前校勘漕運文稿的工作，筆尖在紙上沙沙移，看起來與平日無異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寫下的字句幾乎不過腦子，全部心神都用在思考應對之策上。

直到散值的鐘聲敲響，林霄才如常收拾桌面，與相的同僚頷首示意，隨着人流走出翰林院。他注意到，今日散值時的氣氛格外沉悶，幾乎無人談，每個人臉上都籠罩着一層無形的雲，彼此眼神接時，都迅速避開，那種心照不宣的抑，比任何喧嘩都更令人窒息。

回到寓所，林霄立刻摒退左右，將自己關在書房。他並未點燈，任由暮一點點吞噬房間，只有窗外零星燈火微弱的線。他在黑暗中靜坐了片刻，理清思緒，然後迅速起，換上一深的便服，從後門悄然離開。

他沒有去任何可能被關注的地點，而是繞了幾條街，確認無人跟蹤後，走進了一家看似普通的車馬行。這裡是蘇婉安排的另一個急聯絡點，相對歸雲觀更為蔽快捷。他遞過一枚特製的銅錢，對迎上來的夥計低語了一句暗號。夥計眼神一凜，不聲地接過銅錢，躬道：“客稍候，小的這就去請掌柜。”

片刻後，一名幹的中年人從間走出，正是車馬行的掌柜，也是蘇家的外圍心腹。他將林霄引一間僻靜的客房，低聲道：“林公子，可是為東宮之事？”

林霄心中一，對方果然已經知曉。“正是。消息確切程度如何？宮中眼下是何形？”

掌柜的語速極快，聲音得極低：“消息確鑿。太子殿下病極重，太醫院已束手無策，據說……是在用參湯吊著元氣。陛下悲痛絕，已罷朝三日，親自守在病榻前。宮中氣氛極其抑，皇後娘娘（指馬皇後已故）昔日的舊人也都驚了，但……回天乏。如今宮門雖未完全封閉，但進出盤查極嚴，尤其是與東宮、太醫院相關之人。”

“燕王那邊有何靜？”林霄最關心這個問題。

“燕王殿下聞訊後，第一時間便呈遞請安摺子，並請求宮侍疾，但被陛下以‘藩王不宜久留宮中’為由婉拒了。不過，燕王府的人這幾日與一些勛貴武將，尤其是昔日曾在北疆共事過的將領，往來明顯頻繁了些。但都在規矩之，挑不出錯。”

老辣！林霄心中暗嘆。朱棣此舉，既表現了孝悌之心，又避開了瓜田李下之嫌，同時還能在關鍵時刻穩住自己的基本盤。

“蘇小姐那邊可有消息傳來？”林霄問道。

“有。”掌柜的從懷中取出一個蠟丸，遞給林霄，“這是小姐今早設法送出的，囑咐一旦公子來問，即刻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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