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彬則眼中閃過一警惕與不安。

林霄態度謙恭，語氣卻沉穩：“下奉命協理賑務，近日翻閱各類章程，發現朝廷對於賑災錢糧、工料採買，皆有定規，尤其強調‘賬實相符’、‘價格公允’。既然錢書吏提及‘泰’、‘順發’兩家，且聲稱‘按市價’、‘有賬可查’。為公允起見，也為還錢書吏一個清白，下斗膽建議，可否即刻派人，分頭同步進行：一隊，查封工房及錢書吏所有賬冊；另一隊，即刻前往‘泰’、‘順發’兩家商鋪，查封其與府往來的所有賬目及契據；再派一隊，持現有賬目，前往黑水工地及倉，實地清點民夫人數、庫存糧食料、已完工段。三方賬目、實、人證，同步核對，孰是孰非，頃刻可辨。如此，既可避免有人趁機轉移、篡改賬目，也能最快查清真相，向陛下稟明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滿堂皆靜。

林霄此法，可謂老辣至極！同步進行，查封核對，徹底杜絕了做手腳的時間和空間！而且冠冕堂皇，完全出於“公允辦案”、“效率查證”的考慮，讓人無從反駁。

錢有祿面如死灰，癱在地。

周文彬哆嗦，想說什麼，卻見范敏眼中閃過一讚賞之，當即拍板：“好！就依林協理所言！立刻去辦！本親督此事！周知府，請你府衙派人配合！若有阻撓，以同罪論！”

雷霆之勢，瞬間發。

府衙三班衙役在欽差親隨的監督下，分頭疾馳而出。查封的查封，清點的清點。整個府衙，籠罩在一片肅殺張的氣氛之中。

結果，毫無懸念。

工房的賬目與“泰”、“順發”的賬目本對不上，虛報採購數量、抬高價格、甚至還有偽造印章和簽收單據的痕迹。黑水工地實際民夫不足上報四，且多數面黃瘦，工錢被層層剋扣，幾日未發。倉糧食庫存與賬面差額巨大。

鐵證如山！

在確鑿的證據面前，錢有祿徹底崩潰，為求自保，不僅承認了自己貪污剋扣的事實，更如同竹筒倒豆子般，供出了與之勾結的糧商、工料商，以及……府衙部幾個同樣手的分贓者，甚至牽扯出了一位負責監察的六房總管典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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