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敏顯然也看到了這些況，臉沉，下令隊伍加快速度，並派隨行屬持令箭先行，催促地方員做好迎接和彙報準備。

抵達府城時，已是傍晚。府城城牆高大，畢竟是帝鄉，氣象非尋常州府可比。然而，城門口盤查的兵丁卻顯得有些懈怠，對於湧城的災民，也只是略查看，便揮手放行。城街道還算整潔，但街角巷尾，隨可見蜷的災民，聲、哭喊聲約可聞。

知府周文彬率領闔城屬，早已在城門外迎候。周知府五十上下年紀，麵糰團，一副富家翁模樣，見到范敏儀仗，立刻滿臉堆笑，迎上前來，態度恭謹至極。一番繁瑣的迎迓禮儀後，眾人被接府衙。

接風宴席設在後堂，雖稱不上奢靡，但也頗為盛，與城外的災荒景象格格不。范敏眉頭微蹙，但並未多言，只是簡單用了些，便要求即刻聽取賑災況彙報。

周文彬早有準備，立刻呈上厚厚一疊文書，口中滔滔不絕：“……托陛下洪福，范大人親臨指導，本府上下戮力同心，賑濟事宜井井有條。朝廷撥付錢糧均已到位，城設粥廠三，每日施粥，活人無算。周邊災州縣，亦按例放賑。以工代賑之事，已選定疏浚淮河支流、加固堤防等三工程，不日即可招募民夫開工……疫病防治方面，已責令各州縣廣設藥局，嚴查水源……”

彙報容與林霄在戶部看到的奏報大同小異，數據詳實，條理清晰，聽起來一切順利，效顯着。

范敏聽着，不時追問幾個細節，如錢糧發放的流程、民夫招募的標準、工錢如何結算等。周文彬對答如流，顯得竹在。

林霄作為協理，安靜地坐在下首，扮演着認真記錄和聆聽的角，偶爾附和兩句，表示對周知府“辛勞”的理解。但他心中冷笑，這套樣文章，他再悉不過。真正的實，絕不可能如此鮮。

宴席散去，范敏被安排到最好的客院休息。林霄的住則被安排在一相對僻靜的廂房。他謝絕了周知府安排伺候的僕役，只留自己的兩名“長隨”在外間值守。

夜深人靜，林霄並未睡。他換上一半舊的青布直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府衙後門。城實行宵，但對他來說，避開那些並不認真的更夫和巡邏兵丁並非難事。

他按照白天的觀察和蘇婉提供的信息，先是到了城西的一粥廠附近。夜中，粥廠早已熄火，只剩幾個破敗的棚子，空氣中殘留着淡淡的米糠和霉味。他避開打盹的看守，仔細查看了粥廠周圍的環境，地面泥濘不堪，丟棄的破碗和雜隨可見，衛生條件極差。

隨後，他又潛城隍廟附近，那裡是災民聚集最多的地方。還未靠近，一濃烈的酸臭和病氣便撲面而來。藉著微弱的月，他看到廟宇廊廡下、空地上，麻麻地躺滿了人，聲、咳嗽聲、孩子的哭鬧聲此起彼伏。許多人不蔽，骨瘦如柴，在秋夜的寒風中瑟瑟發抖。偶爾有衙役提着燈籠走過，也只是呵斥幾聲，維持着最低限度的秩序，對於災民的疾苦，視若無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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