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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90章 墨海藏鋒,暗流漸起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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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在平時,這或許只能算作學上的疏或偏好不同,並非大大惡。但在編纂《洪武大典》這等“盛世修典、彰顯文治”的重大文化工程中,這種對史料缺乏嚴謹考辨、甚至有意無意忽略不利於“名人效應”記載的做法,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。尤其是在涉及諸葛亮這等被歷代君王推崇為“忠臣楷模”的人事迹時,更應謹慎。

林霄不,繼續仔細審閱吳思賢負責的其他部分稿件。

很快,他又發現了幾個類似的問題:在記述某南朝古寺時,吳思賢大肆渲染其與某位帝王(非本朝)的淵源,卻略去了該寺在元末曾遭兵燹、部分建築為前朝老集資重建的記載;在收錄當地文人詩詞時,明顯偏好辭藻華麗、歌功頌德之作,而對一些反映民間疾苦、風格沉鬱的詩文選擇忽略。

這些看似零散的“瑕疵”,匯聚在一起,卻勾勒出這位吳編修某種趨利避害、迎合上意的學傾向,或者說,是一種缺乏求真神、習慣於“報喜不報憂”的思維定式。

林霄的角泛起一幾不可察的冷笑。他想起此前偶爾聽同僚閑聊,提及這位吳編修出江南書香門第,家族與朝中某些清流員關係切,其本人亦以“才思敏捷、善於屬文”着稱,頗得孫耀宗的賞識,被視為有在本次大典編纂中穎而出、進而獲得升遷的“潛力”。

“才思敏捷……善於屬文……”林霄心中默念:“怕是更善於揣風向、飾太平吧。這等人,若在太平年月,或可做個合格的詞臣,但在如今這暗流涌之際,其心如此,將來若居要職,恐非社稷之福。小辮子+1,記下了。”

他並未立刻對稿件提出質疑,而是如同往常一樣,取過自己那本厚厚的、外觀與普通讀書筆記無異的特製冊子,翻到特定頁數,用只有自己能完全理解的混合了簡字、拼音首字母和特殊符號的寫方式,簡要記錄了發現的問題:“鎮江稿,吳思賢,蒜山典故取捨存疑,略元志辨正,或有迎合‘忠賢’敘事之嫌。另,文風偏好浮華,略民生疾苦。其人學嚴謹待察。”記錄完畢,他合上冊子,將其與一堆待校的書稿混在一起,毫不起眼。

這只是編纂日常中的一個微小曲,卻讓林霄更加清醒地認識到,即便是在這看似純粹的文化事業中,也充滿了各種微妙的人心算計與利益糾葛。

這座翰林院,乃至整個大明場,就像一片看似平靜的墨海,其下卻暗藏着無數或明或暗的旋渦與礁石。而他,這條意外闖的“鯰魚”,必須時刻保持警惕,既要利用這墨海藏自,也要小心不被其下的暗流吞噬。

數日後,一個更衝擊力的消息,通過蘇婉那絕的渠道,悄然傳遞到了林霄手中。這次並非帕或信箋,而是一本看似尋常的、市面常見的《千家詩》刻本。在特定幾首詩的行間,用極細的針尖刺出了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小孔,組了一套複雜的碼。林霄耗費了半夜功夫,才在燈下藉助放大鏡和碼本,將其破譯出來。消息容簡短,卻字字千鈞:

“北線報:燕王府近與遼東都司某參將往來切,疑以‘互市’、‘協防’為名,行資轉運之實。另,北平城中近日有陌生番僧活,形跡詭秘,似非中土人士。陛下近日常獨武英殿,翻閱北疆輿圖至深夜,侍奉侍皆屏退,神凝重。東宮近來請安,陛下問及《漢書》七國之篇目,意有所指。”

這寥寥數語,如同幾塊沉重的巨石,投林霄本就不平靜的心湖。

輿

滿

西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