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沉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婉兒所言，句句切中要害。這‘諸王守邊’之策，實乃飲鴆止。北虜之患，或可暫解；然藩王之禍，恐為後世埋下傾覆之。燕王……絕非池中之。陛下如今步步，限制其兵權，隔絕其與京畿聯繫，看似防範，實則可能適得其反，如同不斷收的弓弦，終有綳斷之時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變得深邃：“我觀史書，深知削藩之難。削之過急，則其反；削之過緩，則養癰患。如今陛下在世，或可制；一旦……新君繼位，無論削與不削，都可能是點燃乾柴的那顆火星。而首當其衝者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，但兩人都明白，那必然是實力最強、距離最近、也最有能力和野心的燕王朱棣。

“那……可有解法？”蘇婉忍不住問道，眼中帶着一希冀。

林霄苦笑搖頭：“此乃國本之策，牽一髮而全。解法？談何容易。或許……唯有在陛下有生之年，以雷霆手段，徹底解決藩王權重之弊。然此舉風險極大，稍有不慎，便是天下大。陛下……恐怕也在權衡，也在猶豫。”他想起朱元璋晚年對朱標的培養和對朱允炆的扶植，以及對朱棣的防範，無不顯示這位開國皇帝心的矛盾與掙扎。

“或許……”林霄話鋒一轉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，“我們該考慮的，不是如何解決這無解之局，而是……當那場因藩王而起的滔天巨浪真的席捲而來時，我們，以及我們在瓊州的那點微末基業，該如何自？如何在這世洪流中，覓得一線生機？”

他將話題巧妙地引向了瓊州。蘇婉聞言，眼中憂慮稍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關切：“瓊州那邊……可有新消息？”知道林霄一直在等待瓊州的音訊。

林霄點點頭，臉上出一難得的輕鬆：“收到了。雖歷經波折，但總算站穩了腳跟。”他簡略地將信中的好消息——船隻、人員、小勝海寇、王弼俞通源等人況——告知了蘇婉，去了的患細節，只道：“總算是在那蠻荒之地，紮下了一釘子。只是基尚淺，猶如苗，還需時日長，更需……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。”

蘇婉聽罷，眼中綻放出彩，由衷地為林霄到高興：“太好了！霄郎苦心經營，終見效。瓊州懸於海外，遠離中原是非之地，若經營得當，未必不能為一方樂土，乃至……世中的諾亞方舟。”聰慧地領會了林霄的言外之意。

“方舟……”林霄咀嚼着這個詞，目投向南方，“但願如此。只是，這方舟要真正能經得起風浪，還需更多的準備。糧秣、軍械、尤其是能震懾四方的火……都非一朝一夕之功。而眼下最大的威脅，並非海寇，而是朝廷的目。基地漸規模，人員往來增多，難保不會引起地方府乃至朝廷的注意。”

“霄郎是想……”蘇婉若有所思。

“未雨綢繆。”林霄沉聲道，“必須提前想好應對之策。偽裝商行？墾荒團？這些或許能瞞過一時，但若朝廷有心探查，恐難持久。我在想，或許……可以主尋求某種程度的‘合法’外。”

“合法外？”蘇婉微微蹙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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