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小姐…”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
蘇婉卻微微抬手，止住了他的話，繼續說了下去，的臉頰似乎更紅了些，但目卻毫不退：“公子或許以為妾此舉唐突冒昧。但請公子相信，妾絕非出於一時衝或無知無畏。家父之事，妾世浮沉，早已看這世冷暖，亦深知在這漩渦之中，獨善其已是艱難，行非常之事，更是九死一生。”

站起，走到亭邊，着那片在寒風中搖曳生姿的梅林，背影纖細卻直：“梅花香自苦寒來。非歷經徹骨之寒，不能有如此傲骨幽香。公子所選之路，亦如此梅，註定坎坷，註定孤寒。然，梅花亦需有賞梅之人，知其風骨，惜其芳華。”

轉過，目再次落在林霄上，那目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緒，有關切，有欣賞，有決絕，更有一不易察覺的溫：“妾不才，雖無法為公子披荊斬棘，衝鋒陷陣，但或許…可做那亭中煮茶人，為公子暫驅寒意，靜候佳音。或許…可做那賞梅之人，知公子之志，惜公子之才，守公子之秘。”

這番話，已近乎赤的表白與承諾！是在告訴他，明白他在做一件極其危險而偉大的事，理解他的力與孤獨，願意站在他邊，為他的知己，他的盟友，分他的秘，分擔他的重，守護他的後方！

林霄只覺得腔之中，一熱流洶湧澎湃，衝擊着他早已冰封的堤壩。穿越以來，所有的謹小慎微、所有的算計謀划、所有的恐懼孤獨，在這一刻，似乎都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和溫暖的港灣。他看着眼前這個子，聰慧、勇敢、冷靜，在那看似弱的軀里，蘊藏着不輸於任何男子的魄力與擔當。

震驚、、難以置信、還有一難以抑制的狂喜……種種緒織在一起，讓他一時竟失了言語。

良久，他才深吸一口氣，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“蘇小姐…婉姑娘，你…可知我究竟在做何事？此事若敗，萬劫不復，株連之禍，近在眼前！你…何苦涉此渾水？”

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承認自己確實在謀划著某事，也是第一次在面前喚出“婉姑娘”這個更顯親近的稱呼。

蘇婉的眼中閃過一亮，迎着他的目，毫不避讓，聲音雖輕，卻斬釘截鐵：“妾不知詳，但能猜其大概。知其險，故而來。若非此事千難萬險，意義非凡，又豈值得林公子如此人，殫竭慮，如履薄冰？公子不必詳說，妾只需知道，公子所行之事，非為一己之私利，非為蠅營狗苟之勾當，便足矣。至於風險…”微微一笑，那笑容竟帶着幾分看世事的洒與淡然，“妾在這京城，與捲公子之局，其風險，未必相差多。既如此，何不擇一值得之事，與值得之人，並肩而行？”

亭中陷了短暫的寂靜，唯有爐火噼啪，松風過耳。

林霄看着那堅定而清澈的眸子，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倒塌。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攫住了他。他需要傾訴，需要分擔，需要被理解，需要有一個絕對可信的人，與他共同守護那個足以改變歷史的秘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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