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42章 詔獄森森,暗手布局(1)

關燈

浙東小縣的客棧房間,彷彿了一個被世界忘的孤島。連綿不絕的雨,如同天幕被撕裂後淌下的無盡淚水,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之中。遠的山巒匿在濃霧裡,近的街巷被雨水洗刷得泛着清冷的。屋檐下水珠串線,滴滴答答地敲擊着青石板,彷彿在計算着時間的流逝。

窗扉半掩,留下寸許隙。林霄靜立其間,形幾乎與房昏暗的線融為一。昨日初聞那驚天消息時的震驚與悸已悄然褪去,如同水般退去,出冰冷堅的礁石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、近乎麻木的冷靜,那冷靜如同冰水般,緩緩浸他的四肢百骸,凍結了沸騰的緒,只留下絕對理的思辨。他的指尖無意識地、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着的窗欞,目卻銳利如隼,試圖穿那重重雨幕,看清這迷離霧氣背後涌着的、殘酷的真相。

胡惟庸伏誅的消息不像是一道驚雷,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,震了整個帝國的基。朝野上下,從廟堂之高到江湖之遠,無不被這驚天變故所震撼。表面的平衡被徹底打破,餘震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,攪着每一個角落。

接下來的兩日,關於京城的零星信息開始通過各種秘或公開的渠道,碎片化地、陸陸續續地傳來。驛道上的加急塘馬比往日更加頻繁,馬蹄踏過泥濘道路時濺起的渾濁水花,似乎都帶着一種不同尋常的迫與肅殺氣息。這些風雨無阻的驛騎帶來的不再是單一的、冠冕堂皇的朝廷檄文,而是各種真假難辨、支離破碎、卻足以令人心驚跳的傳聞與揣測。

客棧大堂里,茶肆角落中,甚至縣衙門口那對石獅旁,都聚集着三三兩兩、竊竊私語的人群。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複雜難言的表——恐懼中摻雜着按捺不住的好奇,憂慮中着一難以言說的、對於巨變本的興。在這信息相對匱乏的浙東小縣城,任何一來自權力中心京城的消息,無論多麼模糊,都顯得格外珍貴,吸引着無數耳朵。

林霄像一塊沉默而貪婪的海綿,無聲無息地浸這潭信息渾水之中,靜靜地吸收着一切可能有用的浮掠影。他選擇坐在客棧大堂最不起眼的角落,背靠着牆壁,點一壺最便宜的、口的茶,面前擺着一碟幾乎未的花生米。他看似漫不經心,眼神低垂,彷彿專註於碗中浮沉的茶梗,實則每一句飄空氣中的竊語、每一個旁人抑的驚嘆、甚至說話者語氣里細微的抖,都清晰地、分門別類地落他高度警覺的耳中。

他聽到風塵僕僕、滿臉疲憊的驛卒們湊在一起,就着劣酒低聲音談:“……不得了了……北鎮司的詔獄都快塞不下了!連日來押進去的員絡繹不絕,鐵鏈拖地的聲音哐啷哐啷,日夜不絕於耳。聽說夜裡都能聽到裡面傳出的慘聲,凄厲得讓人骨悚然,隔着幾條街都聽得心頭髮……”

一個剛從京城販貨回來的客商,面帶驚魂未定之,神秘兮兮地向同桌的同伴,聲音得極低:“……何止是京!好多在外地任職的員,甚至還沒得到消息,就直接在任上被鎖拿進京了!漕運上的一個督糧,姓王…對,好像就王庸!就在名單上!船還沒靠岸,錦衛的人就直接跳上船拿人了!那場面,嘖嘖,帽都掉運河裡了……”

茶桌另一端,幾個本地小吏模樣的人心有餘悸地低聲附和:“……永嘉侯府被圍了!里三層外三層全是穿着飛魚服、配着綉春刀的錦衛。說是涉嫌同謀!侯爺本人被勒令府中待參,不得出!那可是開國功臣之後啊,說圍就圍了……”

更有人在一旁唏噓不已,搖頭嘆息:“……都察院那位素來以剛正不阿着稱的韓青天,韓宜可大人,聽說也了牽連……有史彈劾他……彈劾他什麼?勾結胡黨餘孽?這真是……真是加之罪何患無辭啊……”

每一個信息碎片,都讓林霄心中的那張局勢圖變得更加清晰,也更加殘酷。他的大腦如同的機械般高速運轉,冰冷地分析着每一個報:

“王庸果然落網!漕運、糧秣這條線是胡黨貪腐的重災區,陛下絕不會放過。永嘉侯被圍…意料之中,他是胡惟庸的死黨,掌握京營兵權,皇帝必然首先控制。韓宜可被彈劾?…哼,兔死狗烹?還是胡黨餘孽的反撲構陷?恐怕是皇帝藉機敲打清流,平衡朝局的手段。”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