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是重兵把守的要塞，倉儲嚴。如此巨量的“鼠耗”，耗子得有多大？

他角勾起一微不可察的冷笑。

他鋪開一張新的宣紙，提筆蘸墨。羊毫在硯邊得飽滿，落下時卻穩如磐石。他屏息凝神，開始謄抄那份模糊的糧冊。筆下的楷書工整方正，一筆一劃如同雕版印刷，力紙背，清晰無比。

他刻意放慢了速度，每一個字都寫得一不苟，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。

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。庫房裡線愈發昏暗，寒氣也愈發刺骨。林霄卻渾然不覺，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份糧冊和謄寫之中。當抄錄到那三頁損耗記錄時，他的作沒有毫停頓，依舊保持着那份令人驚嘆的工整。

只是在寫到“鼠耗”二字時，筆尖似乎極其輕微地頓挫了一下，墨跡略深了一分。

謄抄完畢，他輕輕吹乾墨跡，將新稿與舊檔並排放置。舊檔上模糊的字跡在新稿的映襯下，更顯破敗可疑。

他滿意地點點頭，這才彷彿不經意地，從袖中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。冊子用最廉價的麻紙裝訂，封面空白，毫不起眼。

他拿起一支特製的炭筆——筆芯極細，是蘇婉上次見面時給他的小玩意兒。炭筆在糙的紙頁上無聲，留下清晰卻不易被察覺的灰黑字跡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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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完，他合上小冊，指尖在糙的封面上挲片刻，才將其重新藏袖中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拿起那幾頁被墨濺污的《洪武實錄》稿紙，眉頭微蹙，彷彿在思考如何補救。他取過硃砂筆，在其中一頁的空白，工整地批註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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