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前實錄編修留下來的部分草稿和散佚文檔，多年未曾整理。你便負責將其分類、排序、謄謄抄清晰，若有破損模糊難以辨認之，需仔細註明。”

任務繁重枯燥，環境惡劣，顯然是給新人的“下馬威”或“考驗”。

林霄看向那角落，灰塵在微弱的線下如同煙霧般升騰。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的、混合著恭敬、一為難卻又不敢推諉的複雜表。

“是，趙大人！學生定當竭盡全力，不負所托！”

語氣誠懇，甚至帶着點“書獃子”接下艱巨任務時的執拗

“前朝實錄草稿？！散佚文檔？！信息寶庫啊！天助我也！老六雷達全開！這哪是下馬威，這是新手大禮包！趙大人，您真是好人！”

趙侍書對他的反應似乎還算滿意，又代了幾句注意事項，便轉離開。

林霄走到那堆散發著濃烈霉味的“書山”前，在一張布滿灰塵、桌似乎都不太穩當的書案前坐下。書案上放着一盞小小的、油跡斑斑的油燈，燈焰如豆，勉強照亮方寸之地。他取出自己帶來的普通筆墨硯台，又向旁邊一位頭髮花白、佝僂着背的老書吏討要了些廢紙充當草稿和吸墨紙。

工作正式開始。

他作算不上麻利，甚至顯得有些笨拙。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破損嚴重的卷宗，輕輕吹拂上面的積塵，被嗆得連連咳嗽。展開時作也極其輕緩慢，生怕弄壞了脆弱的紙張。他時而凝眉細看，時而提筆蘸墨，在草稿紙上歪歪扭扭地記錄著分類編號，然後再極其工整地謄謄抄到正式的冊頁上。字跡力求端正清晰，一筆一劃都着認真，甚至有點過於刻板。

心卻在瘋狂運轉:

“分類關鍵詞：地方災奏報（注意員措辭和後續批複）…員彈劾案卷（注意被彈劾者姓名、職、罪名及最終置）…軍費開支細目（模糊重點標記，可能是貓膩）…田畝清丈記錄（對比不同區域數據異常）…人名網絡：這個布政使和那個按察使是同年？這個知府貌似是胡相爺門生的遠親？…事件關聯：某地民變前連續三年賦稅激增？某衛所將領頻繁調背後是誰的手筆？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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