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…還是不行嗎…

“但是…”就在他幾乎要徹底絕，準備迎接最終審判之時，朱元璋的話鋒陡然一轉，如同烏雲布、電閃雷鳴的天空突然下一線金的，雖然微弱，卻足以照亮生死之間的鴻。

“…也有些話，倒也不是全無道理。算你…言之有，並非全是嘩眾取寵的狂言妄語。尤其是對底下那些胥吏、還有軍中蠹蟲的看法，算是提到了點子上。咱，心裡有數。”

林霄的心又猛地提起來半分，一難以言喻的酸和劫後餘生的微弱希織着湧上心頭，沖得他鼻子發酸，眼眶發熱。這過山車般急劇起伏、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緒波，讓他幾乎要虛過去，全的力氣都像是被空了。

“衝撞宮，咆哮午門，驚擾聖駕…”朱元璋的聲音陡然轉冷，開始一條條數落他的罪狀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鐵釘，要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，“依《大明律》，該當何罪，你心裡，可清楚？”

“學生…知罪！學生萬死！”林霄趕應聲，聲音乾得如同破裂的竹帛，帶着劫後餘生的抖。他知道，這是最後的審判前的例行公事，但他依舊不敢有毫大意。

“嗯，知罪就好。”朱元璋淡淡道，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無盡的威嚴和生殺予奪的冷酷，“那你自己說說，朕，該如何置你？嗯？是依律斬，以儆效尤？還是念你略有幾分歪才，留你一條命？”

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送命題！求饒，會顯得怯懦無能，毫無風骨，之前苦心經營的“忠直”人設瞬間崩塌，可能立刻就會被看不起而死；狡辯，更是自尋死路，等於否認皇帝的權威；至於求…更是想都別想。

林霄把心一橫，將所有的恐懼、僥倖、算計都強行下，再次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的地面上，發出清晰的響聲。他抬起頭，臉上混雜着悔恨、決絕和一種奇異的平靜，聲音帶着一種豁出一切的、近乎悲壯的坦：

“學生犯下大不敬之罪，條條皆屬十惡不赦！如何置，全憑陛下聖心獨斷！學生唯有…唯有激陛下天恩浩，肯垂憐聽學生說完這滿腔不合時宜的肺腑之言！如此…便死而無憾了！只盼陛下能以學生之，警醒後來者，雖言路當開，亦不可如學生這般魯莽狂悖！”

他以退為進，將最終的決定權完全、徹底地還給皇帝，並再次強調自己“死諫”的初衷是為了“盡言”、為了“忠君”，而非為了“求生”。

他甚至主請求皇帝用自己的死來警示他人，這看似愚蠢的“忠直”，恰恰是他最後的、也是最冒險的賭注——賭朱元璋那複雜格中，還存在着一對這種“傻乎乎的忠誠”的欣賞，哪怕這種“忠誠”看起來又蠢又冒險，但其核心似乎是真的在為他老朱家的江山着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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