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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7章 雷霆之問 巧言周旋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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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豪奴惡仆,出行時皆鮮怒馬,僕從如雲,氣焰極其囂張跋扈,輒對街邊小販、過往百姓打罵呵斥,強買強賣,強佔民,甚至…甚至學生曾親眼所見,其當街縱馬疾馳,踏傷躲避不及的賣菜老農,揚長而去,竟無一人敢阻攔過問!其行徑與匪類無異!可…可他們行事時,從不報主家名號,百姓只知其勢大,背景深厚,畏之如虎,敢怒而不敢言,更遑論探究其背後之主究竟為何人!學生…學生人微言輕,縱有疑懼,又能向誰問詢?”

他巧妙地將最致命的“指控”轉化為“普遍現象描述”和“憂國憂君”,把自己擺在了一個“因忠君國而憂心忡忡、眼見弊端卻無力解決、無奈之下只得冒死報警”的赤誠書生位置上。他甚至故意表現出一種書生特有的、對於無法查明“真相”的懊惱和無力

“學生…學生只是屢屢在江寧縣城外,目睹此等惡行,心中憤懣難平,夜不能寐!常聞‘主辱臣死’,‘爾俸爾祿,民脂民膏’,學生雖微末,亦知此等惡仆之行徑,囂張跋扈,欺良善,長久以往,必致民怨沸騰,不僅損及勛貴清譽,更損及陛下天威聖德!學生愚鈍,無力查究其源,唯有將此深切的憂懼,泣上陳於陛下前!懇請陛下聖心獨斷,明察秋毫,或可遣一心腹得力之人,訪民間,稍加探聽,便知學生今日所言,絕非虛妄構陷之詞!學生所言,若有半句虛假,甘千刀萬剮之刑,死而無怨!”

這一番話,說得又快又急,緒飽滿,幾乎聲淚俱下,額頭是真的疼,恐懼也是真的,表演也是真的。

核心思想明確無比:現象我看到了,很嚴重,危害很大,損害您的名聲和江山穩定,但是誰幹的,我沒能力查,也不敢說,陛下您聖明無比,您自己去查吧!我這是替您着急,替江山社稷着急啊!

說完,他再次重重磕頭,伏在地上,因為極度的張、後怕以及剛才那番激烈表演的支而無法抑制地微微抖着,等待着那最終的、決定生死的審判。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,彷彿要掙膛的束縛。

時間一秒秒流逝,殿靜得可怕,只能聽到自己重的呼吸聲和蠟燭燃燒的噼啪聲。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那無形的力幾乎要將他垮。他甚至能想象到朱元璋那深邃的目正在他頭頂盤旋,如同鷹隼審視着爪下的獵,權衡着是從哪裡下口,還是暫時放過。

良久,就在林霄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、極輕的哼聲。那聲音輕飄飄的,卻像重鎚一樣砸在林霄的心上。

“哼,倒是頭。”

朱元璋終於開口了,聲音聽不出喜怒,只有一種淡淡的、彷彿看穿一切的嘲弄。他沒有肯定,也沒有否定,更沒有繼續追問細節。但這輕輕一句話,聽在林霄耳中,卻如同天籟之音!

那顆提到嗓子眼、幾乎要蹦出來的心,終於稍稍回落了半分,雖然依舊高懸,但至…暫時過關了!老朱果然更在意的是“蒙蔽聖聽”和“潛在威脅”,而不是立刻追究是哪一家。自己這把,賭對了!

然而,還不等林霄將這口稍稍松下的氣勻,朱元璋那聽不出緒的聲音再次響起,如同索命的梵音,將他瞬間重新打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