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見王鈍暫時被自己用“底層慘劇”和“書生之見”引開了“構陷”的鋒芒，決定再添一把火，將話題引向胡黨最不願意提及、卻又無法完全迴避的領域——空印案！他猛地再次重重磕頭，額頭已是一片模糊（這次是真用力了），聲音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悲憤和絕的忠誠：

“還有…還有那空印案…餘孽未清啊大人！” 他猛地抬起頭，滿臉污淚痕錯，眼神卻異常執拗地看着王鈍，聲音因激而劇烈抖，OS同步指令：“掐掌心！上哭腔！核心點：‘陛下被蒙蔽’！” 他暗中用指甲狠掐掌心，劇烈的疼痛瞬間刺激淚腺，大顆大顆的眼淚混合著額頭的水滾滾而下：

“陛下…陛下他日理萬機，居於九重宮闕！那些…那些蠹蟲！欺上瞞下！奉違！空印案雖誅首惡，然其黨羽仍在！其手段更狡！陛下…陛下他…被蒙蔽了啊！！學生…學生恨不能化陛下手中之刀，斬盡天下貪佞！只恨…只恨人微言輕，唯有此殘軀一腔熱，敢以死諫驚醒天！大人——！您若不信學生，學生…學生甘願領千刀萬剮之刑！只求將此淚控訴，上達天聽！求陛下…睜開眼看看這天下吧！！”

他聲嘶力竭，涕泗橫流，額頭鮮淋漓，整個人如同一個因“忠君”而陷癲狂狀態的殉道者。這番表演，核心就是死死抓住“陛下被蒙蔽”這個朱元璋心深最敏、最易被的痛點！將一切問題源指向“執行層”的“蠹蟲”，將對勛貴的指責模糊化，將衛所問題無害化，並最終以“願做陛下手中刀”的極端效忠姿態收尾！完契合了他奏疏中“活扣”的核心設計！

王鈍被林霄這涕淚橫流、滿臉污、狀若瘋癲的“忠君表演”弄得眉頭鎖。眼前這個窮酸秀才，時而描述底層慘狀真意切（且難以證偽），時而表現出書生稚的憂國（無害化理了敏問題），時而又陷一種因忠誠而癲狂的狀態（死死抓住“陛下被蒙蔽”這個點）…其言行看似混瘋狂，邏輯卻自洽，一時竟難以找到確鑿的破綻將其釘死在“構陷”的罪名上。

尤其是那句“陛下被蒙蔽”，更讓王鈍心中一凜。空印案餘波未平，胡相爺也需謹慎行事，若真被這瘋子抓住這點大做文章，糾纏不清，反而不。他眼中鷙之反覆閃爍，似乎在權衡利弊。

就在王鈍沉未決之際，石室厚重的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隙。一名着褐宦服飾、面白無須、眼神冷的瘦高中年人，如同鬼魅般悄然閃。他並未看跪在地上的林霄，而是徑直走到王鈍側，俯下，用只有王鈍能聽到的極低聲音，快速耳語了幾句。

王鈍原本鷙沉凝的臉，在聽到宦耳語的瞬間，驟然大變！先是驚愕，隨即難以置信，接着化為一片鐵青！握着驚堂木的手背上青筋瞬間暴起！他猛地抬眼，目如毒蛇般死死盯了林霄一眼，那眼神極其複雜，充滿了震驚、忌憚、甚至還有一…不易察覺的慌？

“哼！巧言令！瘋言眾！” 王鈍猛地一拍驚堂木，聲音卻明顯不如剛才那般底氣十足，帶着一強行制的惱怒，“拖下去！重枷伺候！待本查明真相，再行嚴懲！”

但這話顯然只是場面話。那宦耳語之後，王鈍再無心思糾纏。他幾乎是咬着牙，衝著獄卒一揮手：“押回去！嚴加看管！不得有誤！”

林霄心中狂跳！OS瞬間被狂喜刷屏：“有轉機！絕對有轉機！那太監是誰的人？司禮監？乾清宮？我的奏疏…奏疏被老朱看到了？！而且…引起了某種劇烈的反應？！王鈍這臉…彩！太彩了！” 他立刻垂下頭，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，任由獄卒將他暴地拖起，踉蹌着押回那黑暗的囚牢。轉的剎那，他眼角的餘清晰地捕捉到王鈍那鐵青的臉上，在不控制地微微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