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瑤寢殿，燈燭昏暗，氣氛凝重。虞瑤正對着幾卷記錄著苑年長僕婦資料的帛書蹙眉——在尋找年齡、態與呂雉相近，且背景可靠、能勝任這危險任務的人選。然而合適者寥寥，且風險極高，讓難以決斷。

忽然，殿門被輕輕推開，又迅速合上。紫蘇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，已換下沾滿淚痕的裳，洗凈了臉，但那雙紅腫的眼眸里，不再是單純的悲痛，而是燃燒着一種令人心悸的、近乎決絕的火焰。

徑直走到虞瑤面前，“噗通”一聲跪下，不是侍對主人的禮節，而是帶着孤注一擲的沉重。

“姑娘，”用了最私下的稱呼，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，“讓奴婢去吧。”

虞瑤一愣，放下帛書：“紫蘇？你說什麼？”

“讓奴婢去冒充呂雉。”紫蘇抬起頭，淚水再次盈眶，卻倔強地不肯落下，“奴婢知道姑娘在找合適的人。奴婢年紀是小，形也單薄些，但姑娘您有神乎其技的醫，能改容換貌。奴婢不怕疼，不怕變另一個人，奴婢什麼苦都能吃！”

“胡鬧！”虞瑤斷然拒絕，心中刺痛，“你知道那有多危險？那是劉邦的營盤，龍潭虎！稍有不慎，便是萬劫不復！你才多大？我怎能讓你去冒這個險？” 手去扶紫蘇，“快起來，此事我另有人選……”

“不！”紫蘇罕見地掙了虞瑤的手，反而以額地，重重磕下，“奴婢知道危險！奴婢不怕死！龍將軍他……他沒了……”的聲音哽咽破碎，卻又在下一秒強行凝聚，帶着泣的音，“他死得不明不白，兇手還在逍遙！奴婢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侍，不能像將軍們那樣上陣殺敵，也不能像姑娘您這樣運籌帷幄。奴婢只有這條命，這副還能用的子骨！”

猛地抬頭，淚眼滂沱地着虞瑤，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苦與哀求：“姑娘，您救了奴婢的命，教奴婢識字辨葯，待奴婢如姐妹。這份恩，奴婢一直無以為報。如今，龍將軍的仇，霸王和姑娘面臨的危局，奴婢終於有機會能幫上一點忙了……求您全奴婢吧！不然……不然奴婢活着，日日想着將軍慘死的模樣，卻什麼也做不了，比死了還難！若是姑娘不答應，奴婢……奴婢也無再苟活，不如就此隨將軍去了，黃泉路上，或許還能伺候他一程！” 說著，竟要從袖中掏出一把短短的、原本用來裁布的葯刀。

“紫蘇！不可！”虞瑤駭然，一把奪過葯刀扔得遠遠的，心臟狂跳。看着眼前這個同姐妹的侍，看着眼中那混合著絕、與犧牲的熾熱芒，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被徹底擊潰。

何嘗不知紫蘇對龍且那份深藏心底的愫？那份在遞出香囊時指尖的微，那每每提及龍且名字時瞬間亮起又迅速掩飾的眼神。只是未及言明，便已天人永隔。這份未能綻放便已凋零的，此刻化作了最執拗的復仇焰火。

虞瑤閉上眼，淚水終是落。將紫蘇摟懷中，如同摟着即將赴死的妹妹，聲音抖：“傻丫頭……你個傻丫頭啊……我怎麼會讓你去死？我怎麼會捨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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