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綰緩緩抬起頭，狹長的眼眸轉向門口那個驚恐的老兵。眼底的暗金碎芒如同被投石子的深潭，劇烈地旋轉起來，出一種非人的冰冷與漠然。

“芷夫人？”的聲音響起，帶着一種奇異的、如同金玉的質，慵懶而危險，“老人家，你認錯人了。那都是……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、卻毫無溫度的笑意。

老兵被看得渾發冷，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，踉蹌後退，撞在門框上：“不…不會錯！你這張臉…蘭台大火那晚…我就在宮牆上戍衛…我親眼……”他語無倫次，恐懼已攫住了他的嚨。

赤綰不再理會他，目重新落回那死去的婦人上，又掃過邊哭得幾乎昏厥的小孩。一極其晦的波在眼底深掠過，如同蜻蜓點水，瞬間消失。

“可惜了。”低語，不知是惋惜那消散的殘魂，還是別的什麼。收回懸空的手指，袖中的“噬魂鑒”悄然沒。

並未離開，反而俯下，出那隻塗著暗紅蔻丹的手，輕輕覆在小孩哭得滾燙的額頭上。一微不可察的、清涼的氣息渡。小孩的哭嚎漸漸變了噎，最終昏睡過去。

“帶去那邊，喂些米湯。”赤綰對旁邊一個呆愣的婦人吩咐道，聲音恢復了平淡。

夜，如同濃稠的墨，徹底吞沒了陳郢的廢墟。破廟裡燃起了幾微弱的篝火，驅散着些許寒意和恐懼。

流民們蜷在角落，疲憊和傷痛讓他們暫時忘卻了白日的驚疑，沉不安的睡夢。

赤綰獨自一人，坐在廟宇最深殘破的神像影下。青銅暖爐在前散發著微弱的和熱。取出了那面古舊的“噬魂鑒”。

銅鏡的鏡面並非潔，而是矇著一層彷彿永遠不去的昏黃水霧，模糊地映照出跳躍的火和自己妖異面容的廓。

出纖細的食指，指尖並未塗抹蔻丹，而是帶着一種病態的蒼白。指尖輕輕點在鏡面中心那顆渾濁的暗黃寶石上。

……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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