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——！” 又一個傳令兵幾乎是同時沖了進來，聲音同樣惶急：“大王！周統漢軍主力步卒，距城已不足五十里！其軍容極盛，之如山嶽頂！黃河之上，漢軍樓船艦隊已封鎖下游水道！”

完了！徹底完了！水陸合圍！翅難逃！

司馬卬最後一力氣也被幹了。他癱在王座上，目空地着殿頂那些繁複的藻井彩繪，那些象徵著祥瑞的圖案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嘲諷的鬼臉。他下意識地抬起手，了自己脖子上冰涼的皮。手，溫熱的脈搏在瘋狂跳。這脖子……還能在脖子上待多久？

抵抗？三天？太卜他們或許想撐三天，但司馬卬絕地意識到，在漢軍這種泰山頂、水陸合圍的威勢下，別說三天，恐怕連一天都撐不住！灌嬰的騎兵會像尖刀一樣撕開脆弱的城防，周的主力會如同磨盤一樣將城的一切抵抗碾得碎！到那時，自己這顆腦袋……

他猛地打了個寒，一強烈的求生倒了所有的恥和恐懼。他不能死！絕不能像那些被坑殺的齊人一樣死！

“來人……來人！” 司馬卬的聲音虛弱而急促，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，“取……取繩索來！白……白綾也！快！”

侍從戰戰兢兢地捧來糙的麻繩。

司馬卬掙扎着站起，手忙腳地將繩索往自己上套，作笨拙而倉皇，哪裡還有半分人君威儀。繩索糙，勒得他華貴的錦袍變形。他對着殿中一面巨大的青銅鑒（鏡子），看着鏡中那個狼狽不堪、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自己，一巨大的屈辱湧上心頭，幾乎讓他窒息。但他死死咬着牙，強迫自己不去看鏡中那雙充滿了恐懼和哀求的眼睛。

“開……開城門……” 他對着殿外嘶吼，聲音帶着哭腔，“寡人……寡人要親迎……親迎漢王……” 說完這句，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，雙一，在兩個面無人的侍攙扶下，才勉強沒有癱倒。

沉重的朝歌城門，在無數雙驚恐、麻木、絕或含怨恨的目注視下，伴隨着刺耳艱的“吱嘎嘎”巨響，緩緩向開。那聲音，如同巨瀕死的哀鳴，宣告着一個古老邦國最後尊嚴的徹底淪喪。

城門開，首先映眼帘的是城外如林般矗立的赤漢軍矛戟，在昏黃的天下閃爍着冰冷的金屬寒芒。灌嬰的騎兵陣列於側翼，人馬肅立，無聲的力如同實質，沉甸甸地在每一個朝歌軍民的心頭。

司馬卬在兩名侍幾乎是半拖半拽的攙扶下，踉蹌着走出城門的影。他臉灰敗如土，沒有一，上那象徵王權的華麗錦袍被糙的麻繩捆縛着，勒出難看的褶皺，更顯得他形容枯槁，狼狽不堪。他腳步虛浮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在城外冰冷而泥濘的土地上，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，巨大的屈辱幾乎將他吞噬。終於，他再也支撐不住，雙膝一，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塵埃里，額頭深深抵住冰冷的地面，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恥而劇烈抖着，像一片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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