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女楚漢行_第36章 熊心豹子膽(1)
當項羽還沉浸在撕心裂肺的悲痛中,當楚軍上下被恐慌和迷茫籠罩時,盱眙的王宮深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楚王熊心緩緩摘下象徵束縛的冕旒,出清瘦而平靜的臉龐。他走到窗邊,指尖捻着一株新採的、葉脈泛着詭異幽藍的毒草“冥蝶蘭”,向彭城方向,聲音輕如嘆息:“風…終於吹散了遮天的雲。” 侍立一側的“上柱國”陳嬰,臉上恰到好地掛着悲戚,袖中的手卻微微抖——是激。項梁在時,他位極人臣卻形同虛設。如今,那在頭頂的巍峨山嶽崩塌了!權力真空的,如同最甜的毒藥。
“遷都!即刻遷都彭城!” 熊心的命令斬釘截鐵。這不是退,而是最凌厲的進攻!在楚國最脆弱、最需要主心骨的生死關頭,他這位一直被忽視的“牧羊人”王,要以逆流而上的姿態,強勢主風暴眼——彭城!他要讓所有楚人看到,在項梁之後,還有他熊心!此招險棋,卻也為他贏得了巨大的政治聲和人心惶惶中的一線希。
當項羽、劉邦、呂臣(陳勝舊部將領)三支楚軍主力,帶着未散的硝煙和沉痛的哀思,幾乎是前後腳從陳留前線撤返至彭城郊外時,他們看到的,是城頭已然飄揚的嶄新王旗,以及城下嚴陣以待、歸屬楚王直接統轄的“衛戍軍”。懷王熊心,已先一步穩坐彭城!
三支大軍,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彭城外圍駐屯:
呂臣軍(實力相對最弱)駐於彭城之東,拱衛王城東翼。
項羽軍(項氏核心,戰力最強)屯於彭城之西,如同沉默的巨。
劉邦軍(自系)則更向西,駐紮在他的老巢碭郡,如同一枚進可攻退可守的楔子。
三支勁旅,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刃,將彭城“護衛”在中心。表面是拱衛新都,實則各懷心思,形微妙的制衡。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張力。
虞瑤的醫療營隨項羽軍駐紮西郊。看着項羽營帳中徹夜不息的孤燈,聽着那抑如傷野般的低,心中揪痛。帶着親自煎煮的安神湯藥走進大帳。帳沒有點燈,只有清冷的月勾勒出項羽如山般卻微微佝僂的背影。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未散的腥味撲面而來。
“將軍…” 虞瑤輕聲喚道,將葯碗放在案上。
項羽猛地轉,重瞳在黑暗中亮得嚇人,布滿:“安神?虞瑤,你告訴我,這心頭的窟窿,拿什麼安?!” 他聲音嘶啞,帶着濃重的鼻音,巨大的悲痛和無發泄的憤怒幾乎將他撕裂。他一把抓住虞瑤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:“叔父…他本不該死!是輕敵?是分兵?還是…有人盼着他死?!” 最後一句,幾乎是低吼出來,重瞳死死盯着彭城方向,那裡是熊心的王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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