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如武當子所言，佛教傳自於天竺，非本土教派。據傳是一個鳩羅什的天竺人傳中土，南北朝時期已然傳播大江南北，大唐尤為鼎盛。如今更是廣布寺院，僧眾彌多，深民間。之所以發展迅猛，主要是佛教強調“因果報應”，與漢人的“福善禍”之理相通。雖是“夷狄之”，但沒有排斥漢人的儒家、道家學說，而是努力去迎合併融合，致使如今的佛教已經為漢化的佛教。特別是隨着天竺佛教的衰落，中土大地儼然為宇佛教最為鼎盛之地。

無論佛教如何鼎盛，在本土教派眼裡，終究是來自藩外的“夷狄之”，有着純粹的排他。武當教派極力排斥，亦有可原。但是，一個教派的發展與鼎盛絕非投機可達。漢化佛教走上飛速發展之路，這是有其歷史大背景的。

南北朝時期，政權跌宕，戰頻仍，民不聊生。於是，世人面對生死，期盼有一個神家園，可以逃避這可怕、可惡的現實苦地。佛教的因果迴與普渡眾生等教義，恰恰迎合了時人的神需求，便如迎風春草，恣意生長蔓延開來。而大唐後來的極力推崇，只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。

武當子的說法明顯有着極大的投機分，這絕非是道家所尊崇的：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；更非離境坐忘，為而不爭，清靜為天下正。更何況，武當教要投機的還是石敬瑭的偽晉朝廷。

“武當子道長，暫不論石敬瑭是否可篡位功，單就其所作所為，你可知你們在做什麼？”李凌霄說話極為不客氣，直呼其名諱。

武當子頓時神黯然，垂下了頭，喏喏說道：“前幾日，貧道從太原回來，已然知道掌門師兄錯了，且錯得離譜。本想藉助石敬瑭，發揚我道教，大我武當，抵制外夷之教。卻未曾想，石敬瑭竟然對外夷契丹稱臣稱兒，令人是為不恥。唉——，這就是昭彰的賣國求榮，是為漢賊。”

李凌霄心下倒是一驚，沒想到武當子竟說出如此深明大義之言。

武當子繼續說道：“回到武當山，貧道自然會痛陳利害，務必致令掌門打消依附石敬瑭的念頭。”

“道長，如此甚好，莫要做傷天害理、為虎作倀之事。”李凌霄語氣委婉客氣了些，但還是語帶雙關地敲打。一來敲打協幫天龍觀強搶民之事；二來敲打投靠賣國求榮的石敬瑭之事。

“李施主說得極是。”武當子臉再次紅。

忽然，李凌霄又想到一事，厲聲問道：“你口口聲聲說要救這些無辜子，那我來問你，在尤寨的時候，為什麼你同意把那位姑娘帶走？”

他是指在尤寨之時，程旭與天機道人提出一併帶走尤彩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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