蝕運劫主_第565章 道殞尋蹤(2)
“那孽障……應是真的……徹底隕落了。” 道隕子聲音低沉,帶着一種複雜的緒,既有大敵終去的一釋然,更有對那隕落方式、以及隕落後殘留氣機所蘊含的、令人心悸的、冰冷絕意蘊的深深忌憚與……一難以言喻的探究,“但其隕落之地,其最後殘留,絕非尋常。那裡……似乎發生了某種……超越尋常道隕,甚至超越尋常‘蝕’之侵蝕的……更加徹底、更加詭異、更加……接近某種‘終末’本質的變化。”
他回想起剛才不惜代價、藉助“燃魂燈”與殘存應,強行捕捉、解析那一縷氣機時,於剎那“窺見”的、破碎而模糊的、難以理解的“景象”——凝固的、彷彿暗金琥珀般的死寂空間,一尊姿態扭曲、散發著冰冷絕宣告的、難以名狀的、類似圖騰或墓碑的詭異存在,無邊無際、緩慢蠕的墨污濁之,以及……那籠罩一切、貫穿一切的、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彷彿萬終結之後、最徹底、最冰冷、最沉重的、如同“塵埃”本卻又蘊含“理”之規則的、令人窒息的“意蘊”。
僅僅是剎那的窺見,那“意蘊”便差點順着應,反噬而來,若非他當機立斷,以犧牲“燃魂燈”部分燈焰本源為代價強行切斷聯繫,恐怕他此刻已然被那冰冷的、絕的、彷彿能湮滅一切存在痕迹的“意蘊”所侵蝕,後果不堪設想。即便如此,他也了不輕的反噬,道基崩壞又加劇一分,神魂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那裡……有大恐怖,亦可能……有大因果。” 道隕子深吸一口氣,下翻騰的氣與那不祥的侵蝕之力,目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,“但,這或許……也是老夫,唯一的‘轉機’所在。”
“老爺……您是說……” 老僕神魂似乎明白了什麼,聲音帶着驚悸。
“老夫之道,老夫之途,老夫這殘軀,乃至你這燈中之魂,皆已如風中殘燭,行將徹底熄滅,歸於那‘蝕’之污濁,或虛空塵埃。” 道隕子緩緩道,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鐵,“然,天不絕人。那孽障隕落之地,殘留的氣機,其‘終結’之意,其‘絕滅’之理,其‘空寂’之韻……雖兇險萬分,卻與老夫道基崩壞、本源衰敗、卻又苦苦掙扎、在絕境中尋一線逆轉之機的狀態……有着某種……詭異的、近乎相反的‘對應’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幽更盛:“老夫是‘將隕未隕’,掙扎求存,逆天改命。那裡,卻是‘已隕絕滅’,徹底死寂,歸於空無。二者,一為‘生’之掙扎,一為‘死’之終局。看似兩極,然極必反,死中或蘊新生之機,絕滅或藏逆轉之理。尤其……那籠罩一切的、冰冷的、絕的、卻似乎蘊含著某種極致‘理’之規則的意蘊……或許,正是老夫推演多年、苦苦尋覓的,能徹底斬斷‘蝕’之侵蝕、甚至……逆轉這必死道傷、重續道途的……那唯一可能的‘契機’,或者說……‘鑰匙’。”
“可……老爺,那地方……太兇險了……” 老僕神魂聲音抖。
“兇險?” 道隕子慘然一笑,枯槁的臉上儘是自嘲與決絕,“老夫如今這般模樣,與死何異?不過是早死晚死,死於此,或死於彼罷了。然,死於此,神魂俱滅,道統不存,一切皆休。若搏命一探那‘絕滅’之地,或有一線生機,縱是十死無生,也不過是早迴。更何況……”
他目投向手中青銅古燈,那搖曳的、青灰的、隨時可能熄滅的燈焰:“這‘燃魂燈’,燈油將盡,你我殘魂,也已撐不了多久了。與其在此地苟延殘,最終被黑暗吞噬,或徹底被‘蝕’力同化,化作無知無識的污濁怪,不如……拚死一搏,去尋那‘絕滅’之地,或許,能於那極致的‘死寂’與‘終末’之中,為老夫,也為你,尋得一……不一樣的‘了結’,或……‘新生’。”
言罷,他不再猶豫,強提殘存法力,灌注於手中那布滿裂紋的殘兵。殘兵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、彷彿瀕死哀鳴般的震,前端亮起一點微弱卻鋒銳的、彷彿能斬斷一切腐朽與不祥的灰芒。他以此為引,再次鎖定那一縷斷斷續續的、指向黑暗深、那“絕滅”之地的不祥氣機。
“走吧。” 道隕子嘶啞的聲音響起,拄着殘兵,提着即將熄滅的青銅古燈,向著那無盡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,那約傳來冰冷、絕、終結意蘊的方向,邁出了沉重而決絕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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