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的究竟對不對？他問過自己。可是想到義父顧世忠，他便已說服了自己。對。我做的這一切，都對。

他在路上慢慢將來龍去脈告訴――以，張弓長那個版本。在他的敘述中，他只是作為一個看客，而真正殺死馬斯的人，是沈鳴。

――反正秋葵也不會相信憑他能殺得了馬斯。

“所以你就不讓我殺了沈鳴？”秋葵克制着自己語氣。“就因為他替你殺了馬斯？但這可是兩碼事，先前你不是明明也說，要替我找回公道的嗎？”

“你已經傷他很重了。”君黎道。“沈鳴他……算不上是個惡人。我曉得你了他輕辱，但那日他也答應過我了，說今後再不犯你。畢竟……他沒真的做些什麼，罪不至死。”

“你……”秋葵實是想象不到他的態度會有這樣變化，一時失語之下，忽地冷笑了聲，點頭道，“好啊，‘他沒真的做些什麼’――你的意思是非要等到他真的對我做了什麼我才能殺了他是不是？哼，顧君黎！你果然也是男人，你便偏幫男人，你怎會得到我心裡是怎樣的痛不生！我告訴你，我……我不會放過他。我要報仇，這事本也不上你管！”

便奪門而出，一時氣憤下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也給君黎的傷擔心了一路，本來還想幫他療傷的。君黎也是不願在面前顯得太過虛弱，但這口氣哪裡還留得久，見如此，也實在有些氣急，想要追去，反又喀出口毒來。

他沒辦法，自點心脈周圍三，防止毒心。可是中毒已久，他已是頭暈目眩。而沈鳴也不曉得被帶去哪裡了，如今不知人又怎樣，就算想解毒，也不曉得要怎樣解。

他只能依照單疾泉所說，自己試圖運功毒。可是心神總是不那麼寧定，他想着不曉得秋葵是不是一怒之下徑直跑出去找沈鳴了。這城裡就這麼大，沈鳴了重傷，又被六七個着醒目的黑人圍着，太過引人注目了，秋葵要找到他，太容易了。如果起手來――他們人多，秋葵卻下手狠辣――兩邊大概都要傷。這又怎麼辦？自己是沒有立場去攔這舉，因為那日連自己都對沈鳴說過，“便算殺了你，你也沒半句話好說”；可是明明兩邊都是他如今不願看見出了事的，這般放任下去，也決計不是辦法。

他心煩意地睜眼，下了床趔趔趄趄地往外走，心裡苦笑。果然好人很難做，在這世上要多管閑事，到最後，多半就是個惡人了。但就算要做惡人，總也比看誰死了好。

秋葵果然已經不在房裡。他上街還沒打聽幾下，就已經聽到前街傳來一聲窗欞斷裂之聲，隨即是杯盞花瓶之類掉落碎裂聲，有人手間呼叱喝詫聲。君黎忙忙趕過去。只見那也是間小客棧，聲音傳自樓上一間房，樓下圍了不人，都莫敢靠近。

君黎無奈，雙足一頓，飛上了二樓，果然秋葵已經與幾個黑人戰在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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