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蒙將軍！”杜徽強自鎮定，搶先開口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此乃何意？下奉王命巡查北疆，將軍如此刀兵相向，莫非是要造反不？！”他試圖先聲奪人，扣下一頂大帽子。

“造反？”蒙恬嗤笑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帶着雷霆般的威勢，瞬間過了杜徽的質問，“杜史，本帥倒要問問你，你奉的是哪門子王命？是讓你在我北疆大營，行此巫蠱厭勝、構陷忠良的魍魎之事嗎？！”

他猛地將手中那枚金餅擲於杜徽腳下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同時一指跪地的老黍：“此人已招供，你邊這位王姓隨從，以金餅賄賂，令其將此毒——”他又指向被親兵小心翼翼用木盤托起、上面放着那包末和幾塊碎屑的證，“混鑄造軍國利之工坊，意圖構陷魏匠師！人證證俱在，杜史，你還有何話說？！”

杜徽看着地上的金餅和木盤中的證，臉由白轉青，再由青轉灰。他猛地扭頭，惡狠狠地瞪了那名王姓隨從一眼，那隨從嚇得渾一，幾乎癱倒在地。

“蒙將軍明鑒！”杜徽深吸一口氣，知道抵賴已是無用，只能斷尾求生，他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悲憤與“恍然大悟”的表，“下……下實在不知此事啊！定是這下作胥吏，膽大包天，背着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！下下不嚴，識人不明，甘將軍責罰！但下對大王、對大秦之忠心，天地可鑒！絕無指使構陷之意！”他將所有罪責，瞬間推到了那王姓隨從上。

那王姓隨從聞言，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充滿了絕與怨毒，他張了張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接到杜徽那冰冷警告的眼神，又如同被掐住脖子的，頹然低下頭去，認命般不再言語。

“好一個下不嚴！好一個識人不明！”蒙恬怒極反笑，“杜徽，你以為將罪責推給一個隨從，便能洗干係嗎？此人是你心腹，若無你的授意，他安敢如此？你指使他構陷魏匠師，究竟意何為？是想阻撓‘破軍’弩列裝邊軍，削弱我大秦武備？還是與那幕後黑手勾結，除魏繚而後快，掩蓋爾等貪軍械、蛀空國本的罪行？！”

蒙恬的質問，一句比一句凌厲，一句比一句誅心，如同重鎚，狠狠砸在杜徽的心上，也砸在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貪軍械？蛀空國本？這指控，比巫蠱構陷還要嚴重百倍！

杜徽的臉徹底失去了，他哆嗦着，想要反駁，卻發現所有的言辭在蒙恬那強大的氣勢和確鑿的人證證面前，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他覺到周圍那些北疆將領和士卒投來的目，充滿了鄙夷、憤怒與殺意，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。
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無論蒙恬最終如何置他，此事一旦傳回咸，他的政治生命已然終結，甚至可能牽連家族。

就在杜徽心神俱、幾乎崩潰之際，蒙恬卻並未立刻下令將其拿下。他目如刀，掃過杜徽及其後那些噤若寒蟬的隨員，聲音沉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最終裁決：

“杜徽，爾等之行徑，人神共憤，國法難容！本帥即刻將你等羈押，並將此事原委，連同人證證，以八百里加急，奏報大王，請大王聖裁！在此之間，你等便好好在這北疆大營的囚室里，反省己過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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