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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帝國風雲_第1章 大梁水鑒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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洧水之畔,秦軍連營數十里,黑的旌旗在初夏的風中獵獵作響,如同一片移的烏雲,在魏國都城大梁的城頭。與邯鄲的慘烈攻堅不同,此番兵臨城下,氣氛顯得異常沉悶而膠着。

魏繚站在一高地上,着遠那座矗立在黃淮平原上的雄城。大梁城郭堅固,糧儲充足,更兼地水網布之地,城防系與邯鄲迥異。主帥王賁(王翦之子,此番滅魏主將)嘗試了幾次強攻,皆因魏軍守得法,秦軍傷亡不小而未能得手。

“魏右更,你看這大梁,猶如殼,啃之不,饒之不得,如何奈何?”王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焦躁。他年輕氣盛,承襲父爵,急需一場滅國之功來證明自己,大梁的堅韌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
魏繚的目從大梁高聳的城牆上移開,投向城外蜿蜒流淌的汴水、睢水,以及更遠約可見的鴻迹。他蹲下,抓起一把腳下的泥土,潤而帶有黏。“王將軍,大梁之堅,非僅在於城牆,更在於其水。此地土壤疏鬆,地下水脈沛,昔日魏惠王引水城,鑿鴻以通四方,水,是此城的命脈,亦可能是其阿喀琉斯之踵。”

“水?”王賁眉頭鎖,“莫非你想引水灌城?此計並非無人想過,然工程浩大,且一旦水發,城數十萬生靈塗炭,恐傷天和,亦非大王所樂見。”他提到了嬴政的態度,顯然咸對於“本”的考量,已通過某種渠道影響了前線將領。

魏繚搖了搖頭,指向汴水河道:“非是簡單的引水灌城。將軍請看,如今初夏,水量尚未至。若我軍能秘徵發民夫,於上游擇地勢低洼,築堤蓄水,同時挖掘數條引水渠,直大梁城基。待雨季水漲,並不需要立刻決堤淹城,而是讓滔天洪水之勢懸於大梁頭頂,並不斷以水流沖刷、浸泡其城牆基。水勢可控,我軍圍而不攻,斷其外援。城軍民,日夜於洪水傾瀉的恐懼之中,軍心民氣,能堅持幾時?”
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此乃‘以水為兵,不戰而屈人之兵’之策。重點在於威懾與圍困,迫其自潰。若魏王假識時務,開城投降,則可免去一場浩劫。即便其不降,待城牆基被泡,出現潰塌,我軍再行進攻,阻力亦大減。相較於強攻,此法能最大限度減我軍傷亡,亦能保全大梁城郭,為日後治理留下一座相對完整的都城,而非廢墟。”

王賁眼中,顯然被這個兼戰略威懾與戰可行的方案所吸引。這既避免了屠城的惡名,又能有效破城,確實符合大王“降低本”的意圖。但他仍有顧慮:“築堤蓄水,工程不小,耗時幾何?若拖延日久,楚國方向或有異……”

“所以需要雙管齊下,”魏繚接過話頭,“明面上,大軍繼續圍困,做出強攻姿態,迷魏人。暗地裡,選擅長水利之工匠,由可靠將領督工,秘進行。可對外宣稱是修築營壘、疏通糧道。至於時間,”他估算了一下,“如今開始,待到盛夏雨季,正好水勢大。關鍵在於保與效率。”

王賁沉片刻,猛地一拍大:“好!就依魏右更之策!我即刻下令,徵調民夫工匠,此事由我親自督管。至於迷魏軍與防備楚國之事……”他看向魏繚,“就有勞魏右更多費心了。”

魏繚知道,這是王賁給予的信任,也是將他更深地綁在此戰戰車上的舉。他拱手領命:“繚,責無旁貸。”

就在魏繚協助王賁籌劃“水困大梁”之策,並協調各部製造攻城械、巡視防線以迷魏軍時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前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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