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惡人谷時，谷瀰漫的瘴氣似乎都比往日更濃重了幾分。林楓帶着未能購得的百年毒蛟膽和所剩無幾的銀兩，踏了那間悉的、充斥着怪異氣味的木屋。

胡青牛正蹲在牆角，用一個巨大的石杵搗弄着瓦罐里墨綠的粘稠藥膏，頭也沒抬，沙啞的聲音便已傳來：“東西呢？還是說，你連自己也打算賣給聚寶齋換錢？”

林楓將裝有龍涎腐心草的玉盒和那個變得乾癟的錢袋放在桌上，平靜地將金陵城的經歷，包括拍賣會的混、葉傾城的夜訪、幽冥老人的出現，以及自己那句攪風雲的問話，簡略清晰地敘述了一遍。他沒有瞞，也沒有誇大，如同在陳述一劑藥方的分與火候。

胡青牛搗葯的作不知何時停了下來。他緩緩直起，轉過那張枯瘦的臉，渾濁的眼睛里閃爍着難以言喻的芒，死死盯着林楓。

屋陷了短暫的死寂，只有瓦罐里藥膏冒泡的“咕嘟”聲。

忽然，胡青牛發出一陣嘶啞而意味難明的笑聲：“嘿嘿……好！好小子！有種！老子還以為蘇不言教出個榆木疙瘩，沒想到是個敢把天捅破的瘋子！像！真他媽有點像你師父年輕的時候！”

他踱到林楓面前，非但沒有責怪，反而出枯瘦的手掌，重重拍了拍林楓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。“攪得好！這江湖就是一潭死水，臭不可聞！就得有點不知死活的小子跳進去，把底下的淤泥都給翻上來！”

他拿起那株龍涎腐心草，放在鼻尖深深一嗅，臉上出陶醉又猙獰的表：“幽冥老人……劍無痕……聽雪樓……天策府……嘿嘿，都跳出來了！夠熱鬧！老子躲在這鬼地方二十年，也該活活筋骨了！”

他猛地將腐心草丟回桌上，目灼灼地看向林楓：“毒蛟膽沒弄到就算了，有這龍涎腐心草，也夠用下一劑‘九死換脈湯’了！”

林楓心中一凜。九死換脈湯，聽名字就知道是何等兇險霸道。

“師伯，我……”

“你什麼你！”胡青牛打斷他，眼神變得異常銳利，“你小子在金陵城不是能嗎？一句話把半個江湖都拖下水，現在慫了？老子告訴你，接下來的葯，會比之前痛苦十倍！熬不過去，你就是爛一堆！熬過去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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