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之事了結後，城中關於故夢軒狐仙的傳言愈發玄乎，但真正有緣踏店、有勇氣直面自執念的人，依舊寥寥。恆娘樂得清靜，每日里不是拭那些承載着客人故事的古怪件，便是煮一壺清茶，看庭前花開花落。

這日午後，暖融，恆娘正臨窗小憩，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，彷彿在應着什麼無形的韻律。忽然，敲擊的作微微一頓，那雙總是似醉非醒的人眼眸倏然睜開，閃過一極淡的警惕。

一強大而晦的窺視，如蜻蜓點水般掠過故夢軒，雖一閃即逝，卻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與冰冷的審視意味。這覺並非針對而來，更像是一種……無意的掃視，卻已足夠讓察覺到其主人的不凡。

不聲地端起茶杯，眸似是不經意地投向街角對面那家尋常茶館的二樓雅座。窗口竹簾半卷，約可見一個着玄暗紋錦袍的男子側影。距離甚遠，看不清容貌，只能覺到一種迫人的冷峻氣質，彷彿一塊未經雕琢的寒鐵，與這慵懶的午後格格不。

那男子似乎並未留意到恆娘的察覺，只是靜靜品着茶，目曾長久地停留在故夢軒的招牌上，也或許，是停留在剛剛離開、背影輕鬆的松年夫婦上片刻。

恆娘心中微。府之事，看似家宅私，但柳姨娘終究是怨念所化的魅，其出現與消散，難免會引一些常人無法知的細微靈氣波。這男子……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？

就在這時，那男子放下了茶盞，幾枚銅錢輕輕落在桌上，聲音清脆，隔着一條街竟似清晰可聞。他起，並未再看故夢軒一眼，徑直下樓離去。影消失在茶館門口，融街上的人流，轉眼不見蹤跡，乾脆利落得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但那殘留的、若有若無的迫，卻讓恆娘微微蹙起了秀眉。

“靖王……”紅微啟，無聲地吐出一個稱謂，眸中閃過一瞭然與玩味。當朝聖上的弟，手握重權，卻以冷、不近着稱的靖王殿下，竟會微服出現在這江南州府，做一個看似無聊的“茶客”。

他絕非偶然途經。松年是他麾下的員？還是說，他的目標，從一開始就與那柳姨娘的怨魂有關？甚或……是與能度化怨魂的“人”有關？

恆娘輕輕搖手中的團扇，扇面上雲霧繚繞的圖案隨之流。角重新勾起那抹慣有的、神秘莫測的淺笑。

“山雨來風滿樓……”低聲輕，“看來，這江南的平靜日子，快要到頭了。倒也有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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