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倬的嚨發。他着趙元佐腰間晃的玉佩，那枚羊脂玉墜子側，分明刻着個字——和錢員外懷裡的那枚，與記憶中妹妹名章的，分毫不差。

我......他手去藥箱，卻被蘭倩的鬼魂按住手腕。的指甲刺進他皮，疼得他倒冷氣：你聞聞這味道！拽着他往鹿舍里鑽，鹿混着人的味道，和你娘當年熬的葯，是不是一樣？

鹿舍最裡間的暗格里，整整齊齊碼着三十七本書。李倬翻開最上面那本，封皮上的蘭陵鹿苑四個字還是新鮮的，墨跡未乾。第一頁寫着：趙氏，年十四，壬寅年三月失蹤，鹿頸鈴編號柒；第二頁：錢氏，年十六，癸卯年臘月采，鹿頸鈴編號拾貳；第三十七頁的名字讓他凝固——李氏蘭倩，己酉年八月孕，配男骨（倬兒胞妹），煉藥失敗，焚滅跡。

阿倬！

趙元佐的聲音像驚雷劈下。李倬猛地抬頭，正看見趙元佐掀開停房的裹布——錢員外的此刻竟直坐了起來，口的鹿骨轉着出半幅地圖，而他的腰間，赫然掛着兩枚玉佩：一枚字，另一枚......是他親手送給妹妹的並蓮玉墜。

這是......趙元佐的手在發抖，十年前我妹妹失蹤前，說要去鹿苑采鹿茸......他突然抓住李倬的手腕，你說你娘是暴病亡，可這書里寫着，是被自己煉的葯反噬的！

鹿舍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尖。李倬跟着趙元佐衝出去時，只見鹿群正瘋狂撞擊圍欄，銅鈴響一片。最前排的花斑鹿突然人立而起，脖頸的銅鈴迸裂，出下面暗紅的胎記——和趙元佐妹妹阿靈頸後的硃砂痣，一模一樣。

它們在哭。蘭倩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。李倬抬頭，看見懸浮在月里，月白裾沾着鹿，當年我被綁在石台上，聽着它們的哀鳴，聽着你娘在火里喊阿倬別怕......的影子投在雪地上，竟漸漸凝個穿紅肚兜的小孩——正是趙元佐描述中，妹妹阿靈的模樣。

阿靈？趙元佐踉蹌着撲過去，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。小孩轉過臉，眼角有顆淚痣，和李倬記憶中妹妹的胎記分毫不差：阿兄，我在鹿苑第三口井裡等你。

鹿苑深突然傳來井蓋掀開的悶響。李倬向懷中的半幅鹿皮，終於想起母親咽氣前說的最後一句話：倬兒，去鹿苑第三口井，那裡埋着你真正的妹妹......

雪又下起來了。李倬着趙元佐瘋了似的往井台跑，着蘭倩的鬼魂漸漸消散在風雪裡，終於出藥箱里的半塊鹿骨。骨片背面的刻痕，與他懷中的鹿皮嚴合——拼起來，正是十年前鹿苑的地形圖。

而在圖的最中央，用硃砂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
）完章二第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