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傘之下，那枚至碎片幽流轉，表面紋如活般蠕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。左天龍扶着重傷昏迷的嚴燕林，只覺得一寒順着手臂直侵經脈，與他純真氣激烈衝突，五臟六腑彷彿被冰刃絞割，臉頓時又白了幾分，頭湧上一腥甜。

“穩住心神，意守丹田。”青蘿的靈如輕煙般飄近，骨傘微傾，灑下清涼輝隔斷那刺骨氣，“你氣正旺，與此本相剋最烈，強抗無益。”

莫老仙急忙上前，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甲，口中念念有詞。甲上刻着的卦象驟然亮起，數道玄奧的芒向嚴燕林周大，護住其心脈不斷。“寒已侵髓蝕骨，尋常方法難救，需以至純和之徐徐化之，拔除毒。但眼下...”他眉頭鎖，看向那枚仍在骨傘下震不休、散發不祥紋的詭異碎片，“此本至至寒，若再引力相激，衝撞，恐立刻引發不測之變，燕林兄的軀首當其衝，頃刻間便有崩解之危！”

阿蠻俯，壯的手指虛懸於碎片之上，着那扭曲的紋中傳來的陣陣惡意，沉聲道：“這手法毒詭譎...不像天然形，倒像是被極高明的邪祭煉過，故意加劇其戾之氣，專為引發衝突。”

左天龍強忍着經脈中冰火煎的痛楚，緩緩調息，腦海中卻不斷回放着方才嚴燕林下潛時，那金黑芒激烈對撞的瞬間，以及自己護真氣與忘川氣時的細微應。他忽然睜開眼，眸微亮：“方才在下潛途中，我息與外泄氣劇烈撞時，於那毀滅的衝撞間隙，曾有一瞬產生過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平衡...雖只一剎，卻真實不虛。”

眾人聞言皆是一怔。青蘿靈的眼眸中閃過思索之，控骨傘稍稍穩定那躁的碎片，輕聲道：“你說的是...否極泰來，並非僅有相剋，更有相濟相生的那一剎那？”

“正是此意。”左天龍頷首，緩緩攤開手掌，一縷純的純真氣自勞宮升起，如一小簇躍的金火焰。周遭濃郁的忘川氣彷彿到挑釁，立刻纏繞上來，兩相迸出細碎刺眼的火花，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。“忘川氣極端排斥生人氣，但當我並非一味對抗，而是嘗試將自息收斂蘊藏至三左右，含而不，反而能約知到氣流轉的某種固有脈絡，甚至能稍稍借其勢而，減前行阻力。”

莫老仙眼睛驟然一亮，掌道：“妙啊！《歸藏易》有云：‘天地定位，山澤通氣，雷風相薄，水火不相’。之道，非獨相剋，更貴相濟！莫非我們一直理解有誤？最終封印所需的，並非單純的至之與至之的簡單疊加，而是...”

“融、龍虎匯後所生的那道先天混沌源之氣。”青蘿接過話頭，語氣肯定。指尖輕點旋轉的傘骨，一縷純的極之氣自傘尖溢出，如靈蛇般探向左天龍掌心那團息。兩屬截然相反的力量最初激烈排斥，震不休，彷彿下一瞬就要開，但在青蘿準的靈念控與骨傘那奇異本源的和輝引導下，竟逐漸減緩衝突，開始彼此纏繞、滲，最終化作一團緩緩旋轉、蘊金黑二的混沌氣旋，散發出一種平和而古老的氣息。

左天龍目不轉睛地盯着掌心那團違背常理卻真實存在的氣旋，着其中蘊含的奇妙平衡與生機，恍然道：“方才你護持我穿越忘川氣時，運用的也是類似此法，調和？”

青蘿微微頷首，靈在維持這妙作時顯得更為通了幾分：“我靈本質屬，與這忘川環境相合，但骨傘本源之中卻意外地含有一先天和之氣。此次深忘川，環境雖極端險惡，反倒讓我於迫之下，悟出了幾分互、相生相化的妙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