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來到守島的第三周，開始主找事做了。

那天清晨，楊螢照例站在觀測窗前，看着那片越來越藍的天空。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沒有回頭——那腳步聲和鐵砧的沉重不同，和阿雅的輕快不同，帶着一種久病初愈的人特有的、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
“楊螢姐姐。”林的聲音，依舊沙啞，但比剛回來時多了一生氣。“我……能做點什麼？”

楊螢轉過，看着他。他依舊很瘦，臉頰依舊凹陷，但那雙眼睛里的，不再是深空中那種絕的、孤獨的閃爍，而是一種更加溫潤的、屬於活人的。笑了。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
林想了想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“我……什麼都不會。在監測站里，只會看星星，發信號。回來了，反而不知道該幹什麼了。”

楊螢走到他面前，看着這個在深空中獨自堅守了三年的大男孩。“那就從最簡單的開始。去看看菜地吧，那邊的菜快收了。去幫幫忙，拔拔草，澆澆水。那些菜，不會嫌棄你什麼都不會。”

林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可以嗎？”

“當然可以。去吧，老張在那邊，他會教你。”

林點了點頭，轉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楊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
那天傍晚，林帶着一泥土的氣息回來了。他的臉上，有了久違的紅潤，手上雖然磨出了水泡，但那雙眼睛亮得如同深空中最璀璨的星星。“楊螢姐姐，我學會澆水了！老張說，我澆得很好！那些菜，綠油油的，過幾天就能收了！”

楊螢看着他，看着他臉上那孩子般的、純粹的笑容，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溫暖。“很好。等收了菜，我們第一個嘗。”

林用力地點了點頭，轉跑向休息室，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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