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輻區後，天空的開始發生變化。那灰暗的、死寂的調，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加清冷的、帶着淡淡藍白的芒。那芒，不似深淵帶中那種詭異的慘綠，也不似銹錨島屏障那種溫暖的淡金。它是一種更加純凈的、彷彿來自世界誕生之初的、原始的。

楊螢靠在觀察窗旁，看着那片越來越明亮的天空。那吊墜的溫度，依舊隔着，傳到的皮上。溫熱的，穩定的，如同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陪伴。

“還有多遠？”輕聲問。

老趙盯着地圖，沉默了幾秒。“如果方向沒錯……大概還有一天的路程。過了這片冰原，就是‘穹頂’的舊址。”他的聲音，平靜，但楊螢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微微抖。那是期待，也是恐懼。等了這麼多年，終於要回去看看。看看那個曾經的家，如今變了什麼樣子。看看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，是否還以某種方式，留在那裡。

載繼續向前。下方的地貌，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。那破碎的、灰暗的大地，逐漸被一片白茫茫的、無邊無際的冰原所取代。那些冰，不知已經存在了多年。它們覆蓋著一切，覆蓋著“大崩塌”留下的傷痕，覆蓋著舊時代文明的廢墟，覆蓋著那些再也無人記起的故事。照在冰面上，反出刺目的、純凈的芒。那芒，純凈得幾乎令人窒息。

“好漂亮……”鷂子的聲音，帶着一難以抑制的驚嘆。在深淵帶中出生，在深淵帶中長大，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。這片純凈的、無邊無際的白，對來說，如同另一個世界。

老趙看着那片冰原，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緒。“以前……這裡不是這樣的。以前，這裡有山，有河，有城市。有很多很多人。現在……只剩下冰了。”

他的聲音，很輕，很淡。但那輕淡之下，是無盡的悲傷。是親眼見證一個世界毀滅後，倖存者獨有的、無法言說的悲傷。

楊螢沒有說話。只是出手，輕輕地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冰原比想象中更加廣闊。載飛了一個上午，一個下午，那白茫茫的景象，依舊沒有盡頭。天，開始變暗。那清冷的藍白芒，逐漸被一種更加深沉的、紫藍的暮所取代。星星，一顆接一顆地，在頭頂亮起。那些星星，比在銹錨島看到的，更加明亮，更加清晰。彷彿這片冰原，離天空更近一些。

“找個地方降落。”鐵砧的聲音，帶着一疲憊。“天黑後，能見度太低。冰面上的能量反，會幹擾導航系統。天亮再走。”

老趙點了點頭，指着地圖上一個標記點。“這裡……以前有個觀測站。地勢平坦，適合降落。如果還在的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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