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的部隊，像一柄被力投擲出去的標槍，帶着風聲，直愣愣地扎進了岡村寧次預設的戰場。

大軍一路向北，隊伍拉開，塵土飛揚。沿途的日偽據點要麼早早關門，要麼在炮樓里，連一發子彈都捨不得打。

一切都太順利了。順利得讓人心裡長草。

第四團團長張大彪的傷未愈，多數時候待在指揮部的卡車裡。他拄着一把繳獲的武士刀，一瘸一拐地走到李雲龍邊，眉頭擰了疙瘩。

“老團長，不對勁。”張大彪的聲音有些虛，眼神卻依舊銳利，“這幫小鬼子，啥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？咱們這都快走到他們家門口了，連個正經出來擋道的都沒有。”

李雲龍放下遠鏡，遠的據點安靜得像座墳。他哼了一聲，吐掉裡的草。

“好說話？黃鼠狼給拜年，能安好心？”

“咱們這齣戲，師長是總導演，咱就是台上的武生，負責打打殺殺，把靜鬧大。既然是唱戲，就得有看戲的。沒人看，那多沒勁。”

孔捷從另一邊湊過來，臉上的憂更濃。

“老李，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。咱們鬧出的靜太大，可鬼子的反應太小了。這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，安靜得讓人發慌。我估着，鬼子在憋壞水呢。”

“慌個球！”李雲龍眼睛一瞪，嗓門立刻提了起來，“咱們獨立師，什麼時候怕過事？師長敢讓咱們這麼干，就有他的道理。咱們的任務，就是把這台戲唱足了，唱響了！把天底下所有鬼子漢的眼珠子，都給老子死死地吸引過來！”

話是這麼說，李雲龍心裡那不安的覺，卻像野草一樣瘋長。久經戰陣的直覺，像一看不見的針，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神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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