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0章

天啟帝下令逮捕楊漣等六君子後，當年五月，周朝瑞、袁化中、顧大章就先後被抓捕到了錦衛北鎮司；等到六月，魏大中、楊漣、左斗也先後被抓來了，於是，對六人的審訊便於六月二十八日正式開始。

楊漣等人一開始本不承認自己從熊廷弼手中收取了什麼賄賂，然而“顯純箠楚甚酷，無生理”，於是左斗便對其餘五人說“彼殺我有兩法，乘我之不服而亟鞫以斃之，又或害於獄中，徐以病聞耳，若初鞫輒服，即送法司，或無死理”，於是眾人俱自誣服。

在這裡，左斗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，他以為自己承認了貪污，就會被從錦衛詔獄轉移到刑部天牢，如此就可以方便同黨解救自己，甚至自己都可以翻供了。

很顯然，左斗並不知道異時空那句“抗拒從嚴，回家過年，坦白從寬，牢底坐穿”的名言，因此，當他們畫押的供詞送到天啟皇帝面前時，天啟皇帝頓時萌生了被東林黨人欺騙的，所以，在確認並非是屈打招後----許顯純上奏，打是打了，但還沒有打到承不住的程度，人就招了----惱怒的天啟皇帝便按照王乾、魏忠賢等人的建議，沒有命令錦衛向刑部移人販，且要求許顯純“嚴刑追比，五日一回奏”、“待追臟完日”再“送刑部擬罪”！

至此左斗這個臭皮匠的拙計徹底搞砸了，並給世人和歷史留下了東林黨人其實也貪污的印象，雖然，後來崇禎皇帝即位後為了證明自己清洗閹黨的正確，拚命為六君子洗地，但這些話欺騙一下無知小民可以，在高層人士眼中，東林黨的政治形象卻一落千丈，徹底跟道貌岸然偽君子畫上了等號。

而就楊漣等人來說，他們的苦日子才剛剛開始，要知道，天啟皇帝深恨他們欺騙自己，要對他們進行所謂的追比，也就是規定每過幾天多“贓款”，如果不上來就要嚴刑拷打，什麼時候家屬把全部“贓款”湊齊了上，在詔獄的事才算完了，才能移刑部議罪。

但楊漣等人就算賣地賣房子，也實在湊不出那麼多錢來----許顯純給六君子安排的供狀中，楊漣和左斗各楊鎬、熊廷弼賄賂20000兩，周朝瑞10000兩，魏大中3000兩、袁化中6000兩，顧大章40000兩----東林黨人中有錢的也不敢為楊漣等人代繳，真代繳了就坐實了楊漣等人真有錢、真賄了。

既然楊漣等人拿不出錢來，那麼許顯純也不客氣，“（追）比時累累跪階前，訶詬百出，辱之”、“夾、桚、替使用”、“後訊時皆不能跪起，荷桎梏平卧堂下”，慘不可言。

在朱由崧前世時空里，有一個桐城人方苞的，生在康熙年間，既沒有見過左斗，又沒有見過左斗的學生史可法，從其父方仲舒那裡道聽途說了些東西，便寫了一本《左忠毅公逸事》，把左斗塑造的鐵骨錚錚，把史可法描寫的忠孝兩全，但實際上，這裡面本不能認真推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