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正在切蔥花。

刀鋒磕在案板上的聲音並不清脆，反而有一種鈍重的悶響，像是在剁某種極富韌的骨。陳妖妖坐在高腳凳上晃着，手裡捧着那碗名為“春麵”實則是用緒值兌換的特質高湯。

“哥，今天的蔥花切得不對。”

陳妖妖忽然停下筷子，盯着碗里浮浮沉沉的綠圓環。

陳景手裡的作沒停，甚至連節奏都沒半分：“哪裡不對？”

“以前你是隨手切的，有厚有薄。今天每一片都一樣厚，連斜切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卡出來的。”陳妖妖放下碗，那種清澈得讓人心慌的眼神再次投過來，“太完了，完得不像飯，像飼料。”

陳景手裡的刀終於頓住。

他低頭看着案板。確實，那堆蔥花整齊得令人髮指，像是工業流水線上的殘次品，因為過於標準而被剔除的那種。神正在侵蝕他的記憶，那種絕對的準正在抹殺生活中的“隨意”。

“下次注意。”陳景把蔥花掃進垃圾桶，重新拿了一蔥，故意手抖切得七零八落。

門鈴響了。

這種老式木門的鈴鐺是掛在門後的銅片，撞擊聲很沉。推門進來的是趙剛，他沒穿制服，裹着件沾滿灰塵的衝鋒，臉比外面的夜還黑。

“還有吃的嗎？”趙剛一屁坐在吧台最角落，聲音沙啞，“最好是熱的，能暖胃的那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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