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的風，比刀子還利。

關羽站在城樓之上，手裡的青龍偃月刀重重劈在城磚上，石屑飛濺。“昏君！混賬！”他的怒吼聲在關隘間回，震得城樓下的士兵都忍不住了脖子，“老子在這守了三年，凍死的弟兄能堆山！好不容易盼來援軍，卻只給半數糧草——這是要讓咱們活活死嗎？”

城磚上被劈出一道深痕，像道憤怒的傷疤。旁邊的副將小心翼翼地勸道：“將軍息怒，或許……或許朝廷真的有難。”

“難？”關羽轉過，丹眼瞪得溜圓，鬍鬚都氣得炸開了，“汴京的老爺們摟着小妾喝酒時，怎麼不想想難？徽宗那廝畫他的破畫時，怎麼不想想難？咱們的弟兄啃着凍的窩頭守關，他們卻在算計着怎麼卡咱們的脖子——這就是大宋的朝廷！”

正說著，信使從蘇州趕來，翻下馬時，凍得幾乎站不穩：“將軍！趙將軍有令！”

關羽一把搶過令箭和信，展開一看，臉漸漸緩和下來。他將信遞給副將：“念！”

副將清了清嗓子，高聲念道：“……陛下旨意，已抄錄百份，遍軍營。告知將士，朝廷糧，我等便自籌——凡百姓捐糧一斗，戰後奉還三斗；將士勇殺敵者，賞銀加倍，家眷由蘇州府妥善安置……”

“好！”關羽猛地一拍大，“趙將軍這招高！朝廷不給，咱們自己找！弟兄們，聽到了嗎？”

城樓下的士兵們早圍了過來，聽到“百姓捐糧”“賞銀加倍”，頓時發出雷鳴般的歡呼。一個凍得滿臉通紅的小兵喊道：“將軍！俺們不怕肚子！只要能打金狗，啃樹皮都行！”

“對！打金狗！”更多人跟着喊，聲音震得城樓上的旗幟都在晃。

關羽看着群激憤的士兵，心裡的火氣漸漸變了鬥志。他提着偃月刀，大步走下城樓：“傳我將令！打開糧倉，清點存糧，按人頭分糧，先讓弟兄們吃頓飽的！再派快馬去附近州縣，告訴百姓們，趙將軍說了，捐糧戰後加倍奉還，絕不食言！”

雁門關外的村莊里，很快傳開了消息。百姓們雖不富裕，卻記得去年冬天，是關羽的士兵把省下的口糧分給了他們。一個老漢捧着半袋糙米，巍巍地走到軍營：“將軍，這點糧不多，是俺家的心意。俺兒子死在金狗手裡，俺就算砸鍋賣鐵，也得幫你們打金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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