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，沉甸甸在靖安營西去的糧道上。趙宸站在山坳的巨石後，着遠道上搖曳的火把，指尖在刀柄上輕輕挲——三天前收到的信還揣在懷裡，字跡潦草卻着焦急：“高俅黨羽李虞侯近日頻繁調私兵，似有異。”

“將軍，都安排好了。”種烈的聲音得極低，甲胄的金屬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，“三百銳分三路埋伏在兩側山樑和谷底，只等他們手。”

趙宸點頭，目掃過道盡頭那隊緩緩移的糧車。這是靖安營過冬的糧草，從江南輾轉運來，一路艱險，他早料到高俅不會善罷甘休——上次街市衝突後，對方吃了虧，定會在糧草這種命脈上手腳。

三更梆子剛過，道兩側突然竄出二十多個黑影，手持短刀繩索，像狼似的撲向糧隊。領頭的是個獨眼漢子，臉上帶着刀疤，正是李虞侯的心腹張彪。“給我搶！”張彪嘶吼着揮刀砍向押糧，“高俅大人有令，靖安營的糧，今天一個子兒也別想過！”

糧嚇得臉慘白，揮着鞭子試圖驅趕，卻被張彪一腳踹翻在地。就在黑影們即將攀上糧車時，山坳里突然響起一聲唿哨，尖銳刺破夜霧。

“手！”趙宸一聲令下，種烈率先從左側山樑躍下，丈八長矛帶着風聲掃倒兩個劫匪，後的銳士兵如水般湧出，刀在火把映照下織一片網。這些士兵都是趙宸親手訓練的，擅長山地伏擊，三兩下就將劫匪分割包圍。

張彪見狀不妙，揮刀想突圍，卻被種烈纏住。“你是李虞侯的人？”種烈的長矛直指他咽，眼神如冰，“高俅讓你來的吧！”張彪臉一變，罵了句髒話，揮刀劈向種烈面門，卻被對方側躲過，反手一矛挑飛了他的刀，鐵鏈“嘩啦”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。

半個時辰後，戰鬥結束。二十多個劫匪被捆一串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趙宸走到張彪面前，踢了踢他被鐵鏈纏住的：“說，是誰派你們來的？”

張彪梗着脖子不吭聲，直到種烈將一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，他才哆嗦着開口：“是……是李虞侯！他說只要截了這批糧，靖安營冬天就得斷炊，到時候趙將軍你……”

“李虞侯背後是誰，不用我說吧？”趙宸打斷他，目冷得像結了冰，“把他帶下去，看好了。”他轉看向被打翻的糧車，糧食撒了一地，幾名押糧正心疼地往袋裡裝，“清點損失，傷的弟兄送回營醫治，剩下的人繼續趕路。”

種烈跟過來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張彪招了，李虞侯的令牌還在他懷裡搜出來了。但這令牌只能證明是李虞侯指使，要牽連到高俅，還缺直接證據。”

趙宸撿起一塊散落的麥餅，拍了拍上面的土：“我知道。高俅老巨猾，不會留下直接把柄。”他將麥餅塞進裡，慢慢嚼着，“先把張彪關起來，讓他寫份供詞。李虞侯那邊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銳利，“暫時不。等咱們把糧草安全運回營，再找機會敲山震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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