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聽起來強，實則虛弱。退回金城？談何容易！如今士氣已墮，軍心渙散，歸途數百里，山道崎嶇，後面還有凌雲、馬超如狼似虎的追兵。

即便能僥倖退回金城，經此大敗，威信掃地，部是否還能鐵板一塊？那些觀的豪強、那些暗懷異心的部將，還能不能震懾得住？金城，恐怕也不再是安穩的巢了。

公英心中暗嘆，他太了解韓遂了，知道主公此刻是進退失據，方寸已，那強話語不過是恐懼與不甘織下的本能反駁。

他必須將利害說得更，儘管這很殘酷。他謹慎地選擇着措辭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：

“主公，退兵……確需從長計議，萬不可倉促。我軍頓兵於隴坻山道口已近兩月，師老兵疲，糧草轉運早已顯疲態，今又遭此大變，士氣低落至冰點。

若此時下令退兵，軍無戰心，各行其是，凌雲必揮得勝之師猛追不舍。

以馬超西涼鐵騎來去如風之速，龐德、張遼為爪牙，我軍恐難以安然。屆時，撤退極易演變為潰退……那才有傾覆之危，萬劫不復啊。”

“那難道就在這兒等死？坐視凌雲合圍？” 韓遂低吼，拳頭重重砸在案上，震得筆硯跳。

“或者再去攻那鐵桶一樣的東口？打？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麼打？羌兵連日試探的結果你沒看見嗎？

那是用人命去填都填不滿的壕！是送死！現在凌雲主力又至，敵軍氣勢正盛，兵力或許已反超我軍……”

他停頓下來，口劇烈起伏，那隻獨眼中的芒急劇閃爍、明滅不定，那是心深巨大的恐懼與極度不甘的野心在激烈鋒，互相撕扯。打？他怕。

怕那道固若金湯、吞噬了無數羌兵命的東口防線，怕黃忠那神出鬼沒、例無虛發的冷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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