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絹布展開，鋪在石架上，竟是張地圖，墨跡雖淡，卻能看清山川河流的走向，中央用硃砂標着“藏鋒谷”三個字。“這裡是百年前白雲閣的地，”指尖輕輕過絹布上的褶皺，“藏着《應譜》的另一半。”

“另一半？”林舟湊近細看，地圖邊緣還畫著小小的劍形符號，“難道我們之前練的‘生勢’，只是其中一部分？”

“嗯。”雲汐點頭，油燈的在眼底跳，“從‘生’到‘雲舒’是前四勢，教的是借勢、順勢；後三勢‘藏鋒’、‘聽濤’、‘止戈’藏在這裡，練的是守勢、破勢。”將絹布輕輕折起，放回木盒，“黑風教盯着知音澗二十年了，不僅想要能定天下的‘止戈勢’，更想找藏鋒谷里的‘鎮岳劍’——那劍能引山洪，能撼山石，是《應譜》的本命兵。”

林舟忽然想起白日里教他運氣時，特意讓他聽聲里的呼吸，原來早已在為後勢打基礎。他着石壁上的琴譜，那些複雜的符號此刻彷彿活了過來，與應潭的漲落、瀑布的轟鳴相合。

“這些琴譜......”

“是後三勢的指法要訣。”雲汐抬手，指尖點在石壁最深的一道符號上，“你看這個，像不像瀑布撞在礁石上的樣子？這是‘藏鋒勢’的起手式，看似剛猛，實則藏了七分勁。”忽然轉頭看他，眸清亮，“你既來了，便記着這裡的路，記着石壁上的譜子。或許......以後真的用得上。”

林舟心頭一震，猛地抬頭。油燈的暈里，的側臉和卻堅定，沒有半分防備。他忽然明白，從教他用竹枝畫圈開始，從將道的位置悄悄告訴他開始，就從未想過獨自守着這些秘。早把他當了可以託付的人，像應潭的水，看似溫，卻在不知不覺間，將他融進了這方天地的脈絡里。

“我會記牢的。”他鄭重地說，手過石壁上的琴譜，指尖的溫度彷彿能過岩石，到百年前刻譜人的匠心，“如果......如果真有那麼一天，我絕不會讓黑風教拿到鎮岳劍。”

雲汐看着他抿的角，忽然笑了，眼角的細紋在燈里漾開，像被春風拂過的水面。“先把‘生勢’練再說吧。”提起油燈，“燈油快耗盡了，我們出去吧，免得待會兒黑撞着石壁。”

林舟跟在後往回走，青石板路的苔蘚在腳下沙沙作響。經過刻滿琴譜的石壁時，他特意放慢腳步，將那些符號記在心裡——有的像浪頭卷着細沙，有的像琴弦纏着月，還有的像劍刃藏在鞘中，而不。

快到口時，瀑布的轟鳴再次傳來，帶着潤的水汽。雲汐忽然停步，轉頭看他，油燈的映着眼底的認真：“林舟，守勢最難的不是力氣，是心。就像這道，看似藏在瀑布後，其實從不怕人找到，怕的是守的人先了陣腳。”

林舟點頭，着口進來的月，那月落在雲汐提着的油燈旁，溫得像指尖的清冽氣息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後面的學徒了。從踏這道開始，從記住這些琴譜開始，他已經了知音澗的一部分，了可以並肩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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