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那句，他說得很輕，幾乎像自言自語。

蘇凝霜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醫棚里一時安靜，只有外面傳來的嘈雜聲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凝霜才低聲說，語氣依舊邦邦的，但了點冰冷的味道，多了點別的：“我只是……在還債。你說過，人欠大了。”

“對啊！”林澈一拍大，像是才想起來，“你看，你欠我這麼大的人，靠包紮幾個傷口，得還到猴年馬月去？不如直接簽個長期賣契……啊不，是雇傭合同！連本帶利，慢慢還！多合適！”

他又把話題繞了回來，一副“老子為你着想”的無賴相。

蘇凝霜終於忍不住，轉過頭，瞪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，有惱怒，有無奈，還有一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……好笑？

這人，怎麼就能這麼……不要臉呢？

林澈被瞪了，反而更來勁，笑嘻嘻地回，眼神坦，甚至帶着點鼓勵，彷彿在說：瞪吧瞪吧，反正老子臉皮厚。

兩人對視了幾秒。

蘇凝霜先敗下陣來，移開目，耳似乎有點泛紅。沒再說“沒興趣”，也沒答應，只是丟下一句：“葯快煎好了，我去看看。”便轉往醫棚後面熬藥的地方走去。步子有點急，背影看着，竟有那麼一……落荒而逃的味道。

林澈沒追，站在原地，看着略顯匆忙卻依舊直的背影，手裡那截紗布慢悠悠地轉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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