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微小的變化，像一粒火星，掉進了乾涸已久的枯草堆。雖然沒有立刻燃起大火，卻讓絕中的人們，看到了一亮。

百姓們是最敏的。他們發現，那些戴着古怪口罩、穿着奇怪服的“家人”和醫士，雖然依舊嚴厲，但似乎真的在做事。粥棚的粥雖然稀，但每天都有。葯雖然苦，但也真的在發。更重要的是，邊的人，好像……沒那麼容易倒下了？街坊鄰居里，新發病的人似乎了？

於是，主配合的人多了起來。有人開始自覺維護分區秩序，勸阻想跑的人。有人主報名參加民夫隊，幫忙清理消毒、搬運資。甚至有人悄悄找到醫士，詢問那些“土法子”的細節，想學着自己在家也弄弄。

府衙里，周顯仁那幫員，雖然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，但辦事的效率竟然也快了一點點，至不敢再明目張胆地敷衍了。

兩位太醫更是興，拿着初步的數據來找林澈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：“大人！隔離之法，配合基礎清潔和湯藥，確有效驗！尤其是及時將輕症與重症分開，避免叉重複染，作用顯着！還有那強制戴口罩、喝開水，雖看似簡單，於阻斷‘病氣’傳播，功不可沒啊！”

林澈聽着，臉上沒什麼大喜的表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繼續觀察，不能鬆懈。死亡人數呢？”

太醫的臉又黯了黯：“重症區……每日仍有十數人不治。此疫兇險，一旦轉重症，救治極難。”

“儘力而為。”林澈道，“把有限的葯，優先給輕症和剛轉重的。重症的……減輕痛苦，聽天由命吧。” 這話說得冷酷，卻是最現實的選擇。

他知道，現在遠不是慶祝的時候。這點微弱的曙，隨時可能被新的危機撲滅。楊州城依然脆弱得像風中殘燭，稍有差池，就會徹底熄滅。

但至，他們不再是徒勞地往無底深淵裡填人命了。他們有了一個方向，並且，沿着這個方向，似乎真的看到了一點點爬出去的希。

這希很小，很脆弱，卻足夠讓所有還在堅持的人，咬牙關，繼續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