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在乾元殿里拍脯領欽差的消息，跟長了翅膀似的，沒出半天，就飛遍了京城大小衙門，自然也飛進了永嘉侯府那高牆深院里。

侯府西院，林墨堂的書房。

“哐當！”

一個上好的定窯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，瓷片混着茶水濺得到都是。卻不是憤怒，而是……狂喜之下沒控制住力道。

“哈哈！哈哈哈！天助我也！真是天助我也！”林墨堂從椅子上蹦起來，在書房裡來回疾走，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猙獰和狂喜的表，眼睛都興得發紅，“林澈！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！鹽場那點運氣讓你抖起來了是吧？真當自己是個能臣幹吏了？竟敢接下楊州那個爛攤子！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？那是十去十不回的鬼門關！”

他越想越樂，簡直要手舞足蹈：“欽差？還先斬後奏？調衛所兵馬？我呸！等你到了楊州，別說兵馬，怕是連口乾凈水都喝不上！那地方現在是什麼景？滿城都是等死的瘟鬼！他林澈一個細皮、養尊優（至在林墨堂看來）的爺秧子，去了能幹嘛？給那些死鬼陪葬嗎？哈哈！”

書房裡伺候的小廝嚇得大氣不敢出，在角落。

林墨堂笑了好一陣，才勉強住，但角還是控制不住地上揚。他坐回椅子上，手指頭噠噠地敲着扶手，眼裡閃着惡毒算計的。

“這可真是……自己往火坑裡跳，攔都攔不住。”他惻惻地自語，“之前還發愁怎麼再找機會弄死他，這下好了，省事了！都不用我手，閻王爺親自收他！最好……最好讓他染上那瘟病，死得痛苦點，渾爛，骨都留不下！那才解氣！”

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林澈在疫區痛苦掙扎、最後凄慘死去的畫面，心裡那一個暢快。鹽場之仇，風頭被搶之恨，眼看就能一併了結！

就在這時，書房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是侯府其他幾房的人聽到消息，過來打探或者……看笑話了。

林墨堂立刻換了一副表。臉上的狂喜和惡毒瞬間收斂，換上了一層濃濃的、憂心忡忡的愁容，甚至還用力了眼睛，讓眼眶看起來有點發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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