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咳血裝病,卻殺穿了十萬匈奴_第300章 暗爽於心,表面謙恭(1)
代表着退朝的悠長鐘聲“噹噹”地響起,回在皇城上空,也驚醒了殿如同被施了定咒的百。眾人這才如夢初醒,紛紛從地上爬起來,作都有些僵。沒人敢頭接耳,更沒人敢大聲議論,都低着頭,腳步匆匆卻又不敢走得太快,生怕引起注意,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林澈混在文隊列里,也低着頭往外走,可他那低垂的眼皮下,眼珠子卻骨碌碌轉得飛快,角的不控制地微微搐着,那是拚命抑狂笑導致的。他覺自己的心臟“噗通噗通”跳得賊快,不是害怕,是興,是那種憋了老久終於一拳把對手揍趴下的舒爽。
“老棺材瓤子!跟小爺我斗?呸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!還他媽丞相?抄家都沒你的份兒!這下舒坦了吧?家底兒都給你掀嘍!看你還拿什麼嘚瑟!” 他腦子裡跟開了鍋的粥似的,各種刻薄又爽快的念頭咕嘟咕嘟往外冒,爽得他腳後跟都輕飄飄的,要不是死死掐着自己手心,他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,“嘎”一聲笑出來。餘瞥見前頭幾個往日里跟王克之走得近、今兒僥倖沒被點名但也嚇得面如土的員,正着脖子、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口裡,夾着尾往外溜,他心裡更是樂開了花:“該!一個個的,以前沒跟着那老梆子給老子下絆子、使招!現在知道怕了?呸!晚了!”
正暗爽得快要冒泡,肩膀忽然被人輕輕了一下。林澈一個激靈,瞬間調起畢生的演技,臉上所有不合適的微表——那快要咧到耳的笑意、那眉飛舞的得意——在零點一秒之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沉痛、後怕、慶幸以及無限忠誠的複雜表,眉頭微蹙,角下垂,眼神凝重中還帶着點劫後餘生的恍惚。他扭頭一看,是刑部尚書曹正曹大人踱步到了他邊。
“林大人。”曹尚書拱了拱手,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,還是一貫的嚴肅板正,但眼神深,似乎掠過一極淡的、對能幹實事同僚的認可,“此案能如此迅速水落石出,將邪繩之以法,林大人察先機,取證周,功不可沒。陛下聖心燭照,明斷萬里,終使宵小無所遁形。”
林澈立刻深深彎下腰去,還了十足十的一禮,語氣那一個“誠懇”又“謙卑”,還帶着點恰到好的“惶恐”:“曹大人折煞下了!下惶恐!此事實乃下分職責,發現鹽場賬目不清、人員可疑,豈敢有半分瞞?全賴陛下聖明無雙,乾綱獨斷,察秋毫於萬里之外!更仰仗曹大人及三司諸位大人不辭辛勞,秉公執法,明察秋毫,晝夜核驗,方能使此案證據確鑿,脈絡清晰,令罪臣無可狡辯,朝綱得以肅清。下……下不過是恰逢其會,做了些微末小事,實在不敢居功,萬萬不敢!” 這一套說辭,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功勞全數推給英明神武的皇帝和辛苦辦案的三司,態度恭順得不能再恭順,任誰聽了都覺得這是個識大、懂規矩、絕不驕矜的臣子。
曹尚書看着他,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什麼,背着手,邁着方步走了。林澈直起腰,看着曹尚書那四平八穩的背影,心裡“嘁”了一聲:“老油條。” 剛要轉繼續往外走,卻發覺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清雅的淡香,轉頭,正對上趙靈溪那雙清亮的眸子。公主殿下今日穿着素雅的宮裝,神平靜,但角微微上揚的弧度,泄了此刻的心。
“心裡頭怕是樂翻了吧?”趙靈溪與他並肩往外走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說道,語氣裡帶着一戲謔。
林澈立刻瞪大眼睛,臉上那副“沉痛凝重”的表更加深了幾分,甚至還帶着點“被誤解”的委屈,低聲回應:“殿下何出此言?臣見王克之……唉,落得如此下場,心中唯有無限警醒與痛惜!深為者,若不能時刻自省,潔自好,約束門下親眷,一旦行差踏錯,則不僅禍及己,累及家族,更是損了朝廷面,傷了陛下聖心,實乃……實乃令人扼腕嘆息,足以為後來者戒啊!” 說著,他還真像模像樣地搖了搖頭,重重嘆了口氣,彷彿真在為什麼千古憾事痛心疾首一般。
趙靈溪被他這裝腔作勢、冠冕堂皇的德行逗得差點破功,沒好氣地飛了他一個白眼,低聲音笑罵:“德行!在本宮面前還演?你那點小心思,當本宮看不出來?” 頓了頓,聲音更輕,卻帶着幾分認真,“不過,此番你做得確實漂亮。雷霆手段,卻又步步為營,證據紮實。父皇心裡……是清楚的。”
林澈心裡門兒清,公主這是在提點他,陛下雖然乾綱獨斷懲辦了王克之,大快人心,但帝王心難測,未必喜歡看到臣子因扳倒政敵而得意忘形、四張揚。他立刻收斂了那點表演,換上一副“教”的恭謹模樣,微微躬,低聲應道:“謝殿下提點。臣定當時時謹記陛下隆恩,恪盡職守,凡事以朝廷為重,絕不敢因些許微末之功便有毫懈怠或忘形。” 這話說得滴水不。
兩人走到宮門外,各自的車駕早已等候多時。臨上馬車前,林澈似乎忽然想起什麼,又轉過,面向巍峨肅穆的宮門,整理了一下並沒什麼皺褶的袍,然後鄭重其事地、深深地躬行了一禮,作標準而緩慢,裡還念念有詞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附近幾個尚未走遠、正往這邊瞟的員聽個大概:“陛下聖明!天威浩,臣……佩於心,唯有效死而已!” 禮數周到得無可挑剔,態度恭謹得令人容,任誰看了,都得贊一句“忠謹”。
上了自家那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,車帘子“唰”地一下放下,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。林澈整個人就像被了骨頭似的,“噗通”一下癱倒在鋪着墊的座位上,再也憋不住了,捂着肚子,把臉埋進袖子里,肩膀劇烈地抖起來,發出一連串抑到極致的、氣般的“吭哧吭哧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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