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咳血裝病,卻殺穿了十萬匈奴_第264章 公主巧答,坐實善舉(2)
“哦?”景帝目一凝,“怎麼說?”
“父皇請細想,”趙靈溪邏輯清晰地分析道,“若那林澈真是個只知道盤算利害、錙銖必較的商賈,或是只圖虛名之輩。那麼,在他獄之前,為了名聲,或許還會做些表面文章。可一旦他陷囹圄,自難保,其名下產業必然人心浮。尋常商人,在此等境況下,第一要務絕對是收銀,拚命斂財,以備打點衙門、疏通關係,或者乾脆捲款跑路!誰還會去管他娘的什麼寒冬施藥?那豈不是拿着東家的錢往水裡扔,還得不到半點好?”
這番話說得頗為直白,甚至帶上了點市井氣息,卻異常生有力。
“然而,‘華濃’非但沒有停止,反而因為去年冬天格外寒冷,發放的凍瘡膏數量遠超往年,甚至用了鋪子的本金!這說明什麼?”趙靈溪自問自答,語氣鏗鏘,“這說明,行善施藥,絕非掌柜夥計可以擅自做主的‘小事’,而是東家林澈立下的、必須不折不扣執行的鐵規矩!是刻在這鋪子骨子裡的東西!即便他本人不在,這規矩依然在運轉!”
趁熱打鐵,拋出了最關鍵的證據:“兒臣查知,林澈在經營‘華濃’之初,便立下了一條不文的規矩:‘每年冬,須從鋪子盈利中劃出一,專門用於採購藥材,製作凍瘡膏,無償發放給京城貧苦百姓及乞兒,直至冰雪消融。’此規矩,在其獄前便已存在多年!去歲冬季,鋪子不過是依照舊例行事罷了!”
“父皇!”趙靈溪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由此可見,惠及貧苦,於林澈而言,非一時興起,非故作姿態,乃是其長久以來秉持的本心!是其行事為人的一部分!一個能在自落魄之時,其產業仍不忘救濟貧寒、其立下的善政依舊能惠澤百姓之人,您說,他的本,能是惡的嗎?他的心中,能沒有一一毫對百姓的憐憫與對家國的擔當嗎?”
最後總結道,巧妙地將林澈的形象往“面噁心善”、“不拘小節卻心懷大義”的方向定型:
“父皇,林澈此人,子是野了點,說話是混賬了點,行事也常出人意料,不合禮法規矩。用市井的話說,有點‘顛’,有點‘渾’。”
“但是,看人要看子!觀其行,勝過聽其言萬倍!他造水車,是實打實讓農戶得了利;他獻細鹽,是切切實實能強國富民;他立規矩寒冬施藥,是真心實意救助了無數貧苦百姓!這等看似混不吝,實則有錦繡、心繫黎庶之人,兒臣以為,雖有瑕疵,然其才可堪造就,其心……更是赤誠可鑒!若僅因其表面言行不合我等心意,便棄之如敝履,豈不是因噎廢食,讓朝廷白白損失了一位於國於民皆有大用的幹才?”
趙靈溪這番話,如同最高明的工匠,用“水車”、“細鹽”、“凍瘡膏”這三塊堅實的基石,再加上一番理、層層遞進的分析,終於在景帝心中,功地重塑了一個全新的、有有、瑕不掩瑜的林澈形象。
景帝久久無言,他低頭看着那本彷彿還帶着市井煙火氣和寒冬暖意的賬冊,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為了一個“外人”如此據理力爭、聰慧明辨的兒,心中最後的那點堅冰,終於徹底融化,化為了一聲悠長的、意味複雜的嘆息。
帝心,至此,天秤徹底傾斜。